《苏景言席梦乔》【176】爸爸也希望我坚强的。

    病房里，席梦乔和农景慧，一人占据一张病床，正在输着液，连日来的担忧、恐惧，在还抱着希望时尚且能够支撑，现在，一旦宣布希望破灭，两人再也承受不住打击，精神支柱一下子就崩塌了，昏睡不醒。
    现如今，竟然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张英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眼泪抹个不停。
    席再司刚从学校赶回来，但他年纪毕竟还小，听了张英的话，也只守候在抢救室外面垂泪，六神无主。
    廖起勋接到秘书的电话，也才赶到医院，看到席梦乔和农景慧都在昏睡，他果断担起大事，处理后续事宜。
    梁家大宅，灵堂设在正厅里。
    席盛昌的照片端正地放在方桌上。
    桌子前方，农景慧站在左边，席梦乔和席再司站在右边，身上均穿着玄色素服，面容憔悴。
    童书婷站在一旁，帮他们倒好茶，递给前来悼惗的宾客。
    席梦乔一面对前来吊唁的宾客躹躬道谢，一面向对面的农景慧瞄了一眼，看到她脸色苍白中透着乌青，精神恍惚，目光迷离。当宾客向她问候时，她也只是恍然地点头。
    席梦乔俯身附在弟弟耳边，吩咐道：“司司，你要看着点你妈妈，小心她会晕倒。”
    席再司点头，目光向妈妈那边望去。
    席梦乔转身续上灵前香火，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儿子叫声，“妈妈，妈妈……”她迅速回头。
    苏其战看到她，迈着腿飞奔过来，她蹲下身子，承接住儿子扑过来的身势。
    紧紧搂着儿子，越过他小小的肩头，看到门站在门口的易思玲。
    “妈妈……”她轻唤一声，站起身来，把苏其战交给席再司，自己走到门口迎接母亲。
    易思玲看到女儿憔悴的模样，心疼万分，捧着她的脸轻抚着，“我可怜的孩子……”
    席梦乔迅速抹去脸上泪珠，与母亲一同走到父亲灵前。
    易思玲点了香，对着席盛昌的照片拜了三拜，将香插-到香炉里。回转身子，看到农景慧一双无神大眼望着她瞧。
    “这是慧姨，”席梦乔介绍着，“慧姨，这是我妈妈，易思玲。”
    农景慧向易思玲略点了点头，咬唇想要强忍泪意，却不料在见到易思玲时，心中一隅深藏的脆弱蓦然暴发，泪水决堤。
    席梦乔用纸巾替她拭泪，却越拭越多，她扶住农景慧肩膀，“慧姨，你去休息一下吧，你这样子太憔悴了，我怕你会撑不下去。”
    农景慧摇头，“不，我要守着他，以前我生病，是他守着我……”
    席梦乔见她执意坚持，也不再勉强，想起她一日来还未进食，又劝道：“那你去厨房吃点东西好不好？英姑姑做有小米粥。”
    农景慧一直摇头，“我吃不下，你别担心我，陪陪你妈妈吧。”
    席梦乔只好又吩咐弟弟，“司司，你看着点你妈妈。”
    易思玲突然看见苏其战站在灵位前，一双大眼瞪着席盛昌的照片，自言自语着：“公公的照片为什么放在这里？”
    席梦乔抱住儿子，含泪说道：“小战，公公已经去世了，你给公公烧烧香。”
    她替儿子点了三柱香，递到他手里，“来，给公公拜三下。”拢着苏其战身子，向灵位拜了三拜，替他把香插到香炉里。
    苏其战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过世，但看到妈妈眼睛红着，说话也没有力气，脸色还很苍白，再看周围的人，个个面露忧色，他也不再玩闹，安静地依在妈妈身边。
    易思玲望着席盛昌照片，毕竟曾经夫妻一场，还有共同的女儿，突然故去，令人伤感。
    “妈妈，你带小战去厨房吃点东西，就去休息吧。”席梦乔还要接待宾客，儿子在旁多有不便，加上现在她必定成为媒体的焦点，她不想让儿子也卷入这场是非当中。
    但是易思玲并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又见女儿憔悴，照顾不了苏其战，她也便随了女儿的心意，拉着苏其战走向厨房。
    夜色袭来时，宾客渐渐少了，席梦乔这才走到大门口，望了望院子，路灯高高地挂着，照得庭院里一片明亮。
    估计不会再有人来了，席梦乔拿了把椅子放到农景慧身后，“慧姨，你坐下吧。一会英姑姑端饭出来，你怎样也要吃一点。”
    农景慧轻轻点头，脸色苍白如纸，席梦乔看得心惊。
    如果说，父亲的离去是个劫数的话，对于席梦乔来说，是父亲解脱了病痛，但对于农景慧，却是失去了一切所托。
    席梦乔有些担忧，看农景慧的样子，有些了无生气。
    她抓住农景慧肩膀，摇了摇，“慧姨，你听清楚，你要振作一点，万一你倒下了，司司怎么办？”
    农景慧闭上眼睛，深沉地叹了一口气，“司司，司司他还有你啊。”
    席梦乔吓了一跳，“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慧姨，司司是你的责任！我还有我的责任啊！”
    农景慧却脑袋一沉，身子不稳，席梦乔一惊，赶紧扶住她身子，轻轻唤道：“慧姨？慧姨！”
    “她好象晕过去了。”她背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她猛然回头，居然是苏景言！
    席梦乔吃惊地张大嘴，叫道：“你怎么来了？”
    苏景言怜惜地望着她苍白的脸，“我看门没关，就进来了。”
    席梦乔轻叹一声，“唉，既然来了，你帮我把慧姨扶到那边去。”
    苏景言扶起农景慧身子，她已经晕睡，没有知觉，他望了一眼席梦乔，为难地说：“她走不了，我只能抱她过去了。”
    席梦乔点头，“那快抱过去啊。”
    得到席梦乔首肯，苏景言将农景慧横抱起来，走到偏厅，放到沙发上，席梦乔跟过来，拿毛毯轻轻盖在农景慧身上。
    “她累坏了，又一天不吃东西，我真担心她会撑不下去。”席梦乔望着躺在沙发上，可怜兮兮的继母。
    苏景言转身望着她，仔细看她的脸，明显的黑眼圈，其实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怜惜地捧着她的脸，“你呢？你能撑得下去吗？”
    席梦乔抬头，充血的大眼望着他，“你是担心我，才来的吗？”
    苏景言点头，“这只是其一。其实我也想凭吊一下总裁，只是白天人多，不便过来，只好等晚上。”
    “那就去看看爸爸吧。”席梦乔转身，两人走向正厅。
    苏景言躹躬上香之后，望着席盛昌的遗像，眼眶湿润，心中默默忏悔。
    席梦乔倒上敬谢宾客的茶，双手递到他面前。
    苏景言望着面前容颜憔悴的小女人，心中疼惜，双手接过茶杯，一口饮下，看席梦乔伸手过来，要把空茶杯接走，他一把握住，“小乔，你要节哀顺变，千万保重！”
    席梦乔点头，转头望一眼父亲遗像，“嗯。爸爸也希望我坚强的。”
    “妈妈！”苏其战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
    听到儿子叫声，席梦乔微微吃惊，他这时候出来，不是要和苏景言撞个正着吗。她不安地望了望苏景言，却见他早就寻着儿子的声音，扭头望了过去。
    她也转过头，看到儿子很快来到面前，她摸了摸他的头，“小战吃饱了吗？”
    苏景言拿过她手里的茶杯，放回茶盘里，目光又停在苏其战身上。
    “嗯。英姑姑给我吃了黄色的粥。”苏其战猛然点头。
    席梦乔蹲下身子，捧着儿子的脸亲了亲，“那你快跟外婆去睡了，好不好？”
    易思玲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站在一旁，望着他们。
    苏其战摇头，“不，我要和妈妈一起睡。”
    席梦乔有些无奈，知道儿子许久不见她，势必要粘着她不放，但现在有苏景言在旁，她不想让他们有太多接触的机会。
    “可是，妈妈没空啊，明天妈妈再陪你，好不好？”她耐心地哄着。
    苏其战不依，一头扑进妈妈怀里，紧紧抱住妈妈身子，“不要明天。”
    易思玲走近，苏景言也看到了她，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你抱他一会儿吧，他整天念你，好不容易才见到。”易思玲劝道：“现在也没有客人来了，你坐下好好休息。”
    苏景言搬了椅子放到她身旁，席梦乔见他们两人都坚持，只好坐下，把儿子搂在怀里。
    苏景言在她对面也坐了下来，静静望着她们母子，胸中种种情感浪潮般翻涌着。
    “有景言在这里，我先上楼休息了。”易思玲突然说，“我今天很累，让小战跟英姑睡吧。”
    席梦乔见母亲要走，望了望对面的苏景言，心中不安，“妈……”她想让母亲留下来，但想母亲说过很累了，又把话改了口，“你去我房里睡吧。”
    苏景言站起身来，易思玲朝他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等易思玲身影消失，他才又坐了下来。
    席梦乔皱着眉头，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叫他“景言”，不禁困惑，“你和我妈妈互相认识？我怎么不记得有介绍过你们认识。”
    苏景言有把脸转开，“嗯，是机缘巧合，曾经见过。”
    席梦乔不信，盯着他，“在哪里？”
    苏景言抿了抿唇，有些为难，“这个，不问了吧。我不可以说的。”
    席梦乔瞪他一眼，怀里的儿子动了动身子，她又低头看儿子，见他居然已经睡着了，又皱眉又叹气，低声嘀咕：“这么快就睡着了，睡着了好重。”
    她想将儿子换个姿势，却见对面的男人站起身来，两个大步迈到她面前，二话不说，一伸手把苏其战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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