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神传》青龙

    青龙
    ☆、青龙(一)
    喀嚓。
    「获得美人照一张。」
    「娘、娘,给我看、给我看。」
    「我不是你的娘。过来一点,这样你才看得到。」
    轻声细语的对谈声,一个是熟悉的男童声,另一个…貌似他不久前捡回来的人。就算是奔波数日,回到家第一件事就躺在床上睡,这点细微的声音还是足以窜进他的耳里。
    「熹熹,你家的爹真的长得…很漂亮?」漂亮这词用在男人身上好吗?
    望熹兴奋不已,「漂亮?是说爹爹生得好看吗?我也那麽认为喔。」说得他有多骄傲,就有多骄傲。
    看着手中的相机,夜歌又忍不住赞叹,「把他搬到我那,岂不是羡煞众多女性……不,可能会先被重重包围,然後当街被扒光。」
    一旁的望熹听得一头雾水,「娘,你说的这些,熹熹傻,听不懂。」
    夜歌索性蹲在她的面前,决定好好教导这和她非亲非故的孩子,「我问你,我是不是很怪的人?一点也不像你在镇上看到的人,是不是?」
    「娘一点也不奇怪!娘只是长得比较不一样。」望熹鼓着腮帮子,表情既是不服,也有些焦虑不安。
    「……好吧,那是因为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在我的国家,像你爹这种祸水…不是,是美男子,很有可能会被坏人抓走,或者会有很多的人想要看看他、摸摸他。这样你可以懂吗?」
    望熹用力地点头。娘亲说的都是对的。
    「可是,娘……」
    「嗯?」
    「爹爹很厉害,不会被坏人抓走。」
    说到那个几天不在的父亲,望熹的脸上总有满心的崇拜与喜爱。夜歌很难理解他那种对於父母的心态,毕竟在幼时就没有很好的印象。
    「那你知道你爹前几天是在忙什麽吗?为什麽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要是在她那里,这个男人大概会大大地被新闻和社会局关切关切。
    望熹歪着头想了想,「爹爹说他要去探查国情,如果爹爹不在,我都会去住小白叔叔的家。」
    「小白叔叔啊……」应该是亲戚或朋友之类的吧?还有国情是指国家民情吗?他是那麽高地位的人?
    「不过现在有娘在,我喜欢和娘待在一块。」语毕,他就马上扑进夜歌的怀里,磨磨蹭蹭好一会。
    我不是你娘。她原本打算说出口的话也吞了回去,要对向自己索取温暖的孩子说出那麽残忍的话,她实在於心不忍。
    唉,就先这样宠着他吧,等找到回去归处的方法的那一天,她再好好和他沟通吧。
    她搂了搂怀中的小孩,再将他抱起,「熹熹,我们出去散步吧,别待在房里吵你爹。晚点我们再一起去提水洗澡。」
    望熹笑得好灿烂,「好,不吵爹爹。」
    躺在床上的上玖在那一大一小离开後,也跟着坐起身子,回想刚才一字不漏的对话。
    那个女人果然不是这世界的人,可以从天而降的会是哪支种族?
    那个女人……何时变成熹儿的娘亲?
    在他离开这个家时,看来发生了很多事情。
    思考大概没有半刻的时间,上玖又倒头躺回床上,全身的疲惫一口气袭上,沉沉地进入梦乡。等到他再度被吵醒时,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廊上传来的声音依旧是那一大一小。
    「娘、娘,水热了。」
    「我们可以把今天采到的花丢进澡盆里,这样还挺有情调的。」
    「娘,情调是什麽?」
    「没有,我们来洗香香。」
    「洗香香!」
    听着两人的对谈,上玖终於觉得不对劲,他家的儿子是不是也开始讲些令人摸不着头绪的词汇?而且他原本会讲那麽多话吗?
    不断地回想过去只有他和望熹的生活,从大事件到小细节,他都记得很清楚,但就是找不到他和望熹相谈甚欢的情景,几天前的望熹可以说是只用很简短的字语和他沟通,所以他一直以为望熹和他一样寡言。
    莫非是他忽略了什麽?
    「爹爹?」房门被打开了一小缝隙,一双大眼朝里头左右探了探。
    「爹醒了。」
    一听到声音,望熹立刻冲了进来,抱着上玖的大腿又叫又跳,「爹爹,熹儿好想你!」
    「嗯。」他抱起有些兴奋过头的儿子。
    「您闻,熹儿很香吧?娘说我很像花花国的君王。」望熹边说边抱住他的脸,就怕他没闻到。
    花花国?这又是哪招?而且他儿子还有个很大的误会。
    「熹儿,她不是你娘,爹爹没有娶妻。」
    望熹一愣,然後理直气壮地道:「爹爹就是爹爹,娘就是娘,熹儿不管!」
    「……唉。」上玖轻叹一声,接着注意到门外的人。
    夜歌原本想替望熹擦乾头发的,结果一个没注意,让他跑了出去,拎着毛巾找了找,才在一家之主的寝房听到说话声。
    「且慢,孩子的…娘。」
    前脚准备转身离去的瞬间,她就听到属於男主人的嗓音在她身後传来。当她第一次听到男主人开口说话,便觉得这声音很危险,总有一天定会征服她的听觉神经。
    只是没想到,这嗓音的破坏力这麽强,近距离听到不仅全身酥麻,而且她的小腿也不听使唤地颤抖。
    至少嘴上也要假装挣扎一下。
    「唔…这位先生,您误会了,我不是这孩子的娘……」也不是他的妻,别喊得煞有其事。
    「娘,我忘记擦头了。」天真的望熹只注意到夜歌手中的毛巾,才想起刚刚他忘记了什麽事。
    上玖不以为然,轻挑着眉。
    「不知…怎麽称呼姑娘?」他并非轻挑之人,调侃姑娘家的事他可不做。
    她放弃挣扎了,乖乖地帮望熹擦头,「夜歌,红夜歌。」
    「种族呢?」
    「……就生物学而言,我是人类。」
    「棘手了。」
    她不明所以,和望熹两人互看了一下。
    上玖好直接地向她坦白某件事实,「我是神兽青龙,上玖;熹儿是半人半魔,我的养子。」
    数道闪雷打在她头上,她哑口了。
    ☆、青龙(二)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满一个星期了,在惊慌失措之际,她也对大屋摸索了大概,生活自理多亏了自己的想像力和望熹的帮忙,上手的速度不算太慢,只是她千算万算,就是忘了将这是个怎样的世界考虑进去。
    她虽然不知道魔是个怎样的种族,但简单来说望熹就是个混血儿,而且非常无害,至於宅邸的主人、望熹的养父,自称是条龙,她想来想去都好没真实感。
    突然一只小脚丫踢上她的脸,才将她拉回神,将睡得头下脚上的望熹调整回正常的位置。
    「娘……」望熹一个翻身,直接翻到她柔软的胸脯上,「娘……」
    「怎麽了?」她摸摸他的後脑杓。
    「…爹爹呢?」
    「一起床就想找爹?那昨晚怎不去和你爹一起睡?」是啊,想必他比较黏养父,她怎麽忘了将他交给养父,又让他傻傻地跟进房里。
    望熹的小脸马上皱在一起,「不要,爹爹会把我和棉被一起拖下床……」
    「……」意思是说睡相很差吗?
    「而且……」
    「熹儿?你在里面吗?」
    「咦?」
    夜歌几乎是用跳的下床,连忙跑去打开房门。「不好意思,他在我这。」
    「…夜歌姑娘?」上玖一愣,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我去叫熹熹起床。」
    上玖不自然地撇开脸,「姑娘至少也穿件外衣。」
    「外衣?」她低头打量自己的服装,夏装的短袖短裤,没什麽不对的。「天气热,我想应该不需要加…外衣吧?」
    他的眉头一蹙,嘴唇紧紧抿着。
    见气氛有些尴尬,夜歌怕自己多说一句得罪到上玖,立刻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我、我去叫熹熹。」
    那叫不怒而威吗?她已经是本能地畏惧他了。
    被夜歌请出来的望熹边揉着眼,边抬头看向上玖,「爹爹,今天要打拳吗?」只要一有空闲时间,他就会跟着父亲一起打拳练身子。
    「对。」上玖面无表情地点了头,带着他先去梳洗一番。
    这段父子的互动里,上玖完全没有多看夜歌一眼,几乎可说是忽视再忽视,除了对望熹多了种温柔和宠溺;但对於她,上玖的表情说好听点是冷漠,难听点似乎只能用「颜面神经瘫痪」来形容。
    夜歌当下的心情复杂不已,人家好心捡她回来,她好像不但没有给人留下好印象,甚至疑似惹火的屋子的主人。
    她双手掩面,欲哭无泪。她做人没那麽失败吧?
    「神明大人啊,我不是故意招惹你了,有事你就说吧,我这个人虽然没什麽长处,但是接受别人批评这点我还能做到,请你原谅我吧。」双手合十,连忙朝早走远的上玖背影朝拜。
    一早就颓丧的她,认份地替这家的父子准备早膳。
    上玖自然没听见夜歌的「心愿」,现在正专心地替望熹纠正姿势和提及要点。
    「手再直点。」
    「是。」
    「身子蹲低,稳住。」
    「是。」
    上玖抚着下巴,打量着望熹打拳的模样,「熹儿。」
    「是。」
    「你荒废了几日?」一针见血。
    「自从娘来开始。」望熹直爽又诚实。
    「熹儿…太亲近她了。」连底细都没摸不透,他实在不放心望熹的安危。
    天真的望熹完全听不出来上玖话中的意思,只想到要和父亲分享心得,「因为娘对我很好,每天煮饭给我吃、每天和我一起洗澡、每天带我去散步,娘真的好好喔。」
    「……」这孩子要娘不要爹了?
    望熹最後还是朝他灿烂一笑,「不过,我还是最喜欢爹爹了。」
    听他这麽一说,上玖的心情大好起来。
    真不枉他养了五年的孩子。
    「那今天爹就多教你几招法术。」
    望熹的双眼立刻闪着光芒,「我要学,谢谢爹。」
    这对父子从打拳到简单的法术,一个教、一个学,专注到几乎忘食,直到望熹满身大汗、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上玖这才注意到早已经过了用早膳时间,怪不得望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饿了吗?熹儿。」
    「饿了。」望熹垂着双肩,小跑到缘廊上,「娘,我饿了。」
    一直躲在柱子後的夜歌抱住快要饿昏的望熹,递了一个可口的饭丸,「吃吧,慢慢吃。」
    上玖仍然面无表情地跟上。
    「熹熹,你怎麽知道我在这?」她拿起毛巾擦拭着小脸上的汗水。
    「味道,我闻到娘的味道还有好香的食物。」望熹舔着手指上的饭粒,接着又伸手拿了第二颗。
    见上玖也走近,她赶紧递了毛巾给他,「擦一下汗,会比较舒服。」
    他仅睇了她一眼,便迳自坐在她的身旁,语气依旧平淡不带感情,「有水吗?」
    「有,给你。」
    「感谢。」
    接过了毛巾和水後,两人陷入了沉默,只听到望熹吃得津津有味的声音。
    夜歌咽了一口水,鼓起勇气向他献了一颗饭丸,「神明大人,要吃饭丸吗?」话说,神明有在吃熟食的吗?
    「我不进食的。」还有,她为何叫他神明大人?
    「这样啊……」果然……她难掩失望地收回饭丸,可惜多做了几颗。
    等等!他不进食,那望熹平常都吃些什麽?这里既没有小贩,也没有方便的零食。事情是不是有点大条了?
    上玖悄悄地打量夜歌多变的表情,细长的黛毛时而皱紧在一起,时而舒展开来,但接着又苦恼地歪着头,扳着手指不知道在算些什麽,算完之後又挂起一脸哀怨的表情。
    呵。
    无声的笑,只有他犹如坚石的内心才明白为何而笑。
    ☆、青龙(三)
    「夜歌,我等会要去镇上一趟。」
    饭桌上的夜歌停下手边的动作,满脸疑惑地看着上玖,彷佛在说:为什麽要和她说这样?
    上玖淡淡地道:「家中物资少了很多。」
    夜歌难为情地点了头,毕竟多了张嘴在吃饭。
    「要替熹儿和你添新衣。」
    听闻後,望熹是开心地直叫好,而夜歌则惊讶和惊恐地瞪大了眼,手中的竹箸硬生生地落在桌案上。
    上玖扬起双眉,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姑娘,在听到有新衣可穿,为什麽是露出这样…狰狞的表情?
    「不妥?」
    「神明大人不需要为我多费心,我还有衣服可穿。」寄人篱下自然要有这样的觉悟,不能奢望别人处处满足你的欲望。
    「上玖。」他不厌其烦地纠正她的谬误,神兽并非神明。「夜歌,要入境随俗。」
    他知道夜歌是吃这套的。
    她这下总算明白上玖的言下之意,在这屋子里虽然只有这对父子和她,但放眼出去,她这个不知从哪来的异邦人,绝对会吸引众人的目光,不论好坏。
    眼前的这位神明大人,虽然面无表情,但心思却是意外地细腻体贴,而且对她的态度更是软化许多,不仅平日偶尔会和她闲谈几句,就连屋子也大方开放,随意使用。
    「上玖,谢谢你。」
    他直直地瞅着她,将她因羞赧而颊上泛着一抹淡红的模样,全记进心底,她有太多的表情让他新奇、惊艳,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自己不会错过她任何的变化,因为望熹也好、因为他……更好。
    陌生的感觉悄然萌芽,他并不讨厌,反而乐在其成。
    「娘,你的脸好红,你病了吗?」望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娘亲好像不太对劲。
    夜歌一惊,连忙否认,「没、没有!我才没有脸红!」
    欲盖弥彰。上玖继续瞧着她红到耳根的逗趣模样,想要遮掩过去却引来望熹的玩性,一大一小就在饭桌前玩起你追我躲的游戏。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预定的事情还是得尽快的完成。
    「熹儿,夜歌,我要出门了。」
    「啊,小心慢走。」
    「爹爹,我等你回来!」
    「…日落前就会回来了。」
    「好。」
    被留下的一大一小目送一家之主离开後,便蹲在门前互看了好一会,看似在发呆,却是试着用眼神交流。
    「娘,我们今天要做些什麽?」望熹马上举双手投降,他年纪小,看不懂娘的眼神要传达什麽。
    夜歌将这个问题反问他,「那熹熹想要做什麽?」她可是很尊重小孩子的意见,他们的意见未必不可参考。
    「我告诉娘喔,我今天想要去照顾我们种的田,在树下用午膳,然後小憩一会,最後我们就去接爹爹回家。」望熹兴奋地将他的计画一口气说完,满心期待地看着夜歌。
    她站起身子,拍拍他的头顶,「那就走吧,说不定我们还可以采收点东西,把它做成今天的午膳。」
    望熹自然而然地牵着她的手,朝她咧嘴一笑,「这样一定很棒。」
    他们俩就照着望熹的计画,一项一项的完成,玩得不亦乐乎,最後两人揉着眼、打着哈欠,站在山道与官道的交接路口,等待去镇上采购的一家之主。
    「娘,爹爹好慢……」
    「我想应该快了,因为他说太阳下山前就会回来。」
    她仰头望向西边的山头,那颗艳红如火的夕阳渲染了一整片天空,宣告着即将与夜晚交替,再加上这条是唯一回家的道路,他们不可能错过采购完毕、准备回家的上玖。
    啊,除非他不是用走的。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先和望熹确定一下。
    「熹熹,你爹都是用脚上下山的吗?」
    「对啊,是用脚走路,不是用飞的……」说着说着,望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好像明白夜歌为何如此一问。
    「……」这只龙果然会飞。
    望熹泪眼汪汪地瞅着她,「娘,爹爹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应、应该不会吧……你想,如果用飞的,我们应该可以看得到,所以我们照理说应该还没错过。」
    「好吧…我们再等等看好了……」
    夜歌才正要称赞望熹的体贴,突然脚踝上一道强大的拉力将她的脚抽离地面,她完全没有察觉到,甚至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反应不及,直接用着脸亲近大地,狠狠摔着地上。
    「呜!」
    「娘!」一旁的望熹可是看得很清楚,现在拉住夜歌的是……
    下一秒,脚踝上的力道立刻将她拖往树林里,是靠着夜歌拼死的挣扎以及望熹使尽吃奶的力气拉住她,两方才勉强僵持不动。
    「熹、熹,告诉我…现在拉着我的是什麽东西?……」她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唔、应该、应该是妖吧……」
    「…是吗……」早知道就不要问了。
    「娘、你要撑住!」使力到脸红气喘的望熹,又慌又急得掉下豆大般的泪水,「娘!熹儿救你……」
    夜歌愣愣地瞧着望熹,即将盈满出眶的热泪被她逼了回去,紧咬着牙关拼命挣扎,将自己拉回山道上,只是这麽做,缠住脚踝的东西就会变得越来越紧,痛得几乎渗入骨子里。
    「爹、爹爹,快回来啊!」
    是啊,如果上玖在就好了,妖什麽的真是乱七八糟,像她这种人,就算要死、就算要死……
    「…上玖……」
    救救我们……
    ☆、青龙(四)
    脚踝上不断传来的剧痛,让她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是声嘶力竭的哭声将神志勉强拉了回来,她没办法放心地阖上眼,因为那哭声的主人还在喊着她、喊着另一个未归的人。
    上玖啊,如果你听到了就快快回来吧,别再让你儿哭得那麽伤心。
    如果我还有机会遇见你们,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所以……
    谢谢你们,下辈子见……
    失去意识的那一霎那,她的头重重地撞上草地。
    缩紧的瞳孔,青色的龙爪,散落一片的血色。
    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而赶回的上玖,现在根本无法冷静判断眼前的事故,他心爱的孩子已经哭倒在他怀里;在意的女人则是血迹斑斑地躺在草地上,如果没有仔细去探查她的鼻息,他甚至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他恨自己为什麽不早些回家、恨自己让无可取代的家人受害。
    就算治疗术可以恢复他们所受的伤害,但受过伤害的事实却改变不了。
    就如同安祥躺在床榻上的夜歌,在昏厥过去後就没再醒来,即便他已经替她梳洗乾净,白嫩的肌肤上一点丑陋的疤痕都没有,她,还是没苏醒。
    这时,房门被悄然开启,从睡梦中醒来的望熹,可怜兮兮地抱着上玖的大腿,语带哽咽地道:「爹爹,娘为什麽还在睡?」
    上玖不语,不是他不想回答这孩子,而是因为他也不知道原因为何。
    「是不是娘不要熹儿了?因为熹儿没有保护娘……」他紧紧绞着手中的布偶,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上玖的裤上。
    「不是的。」他抱起望熹,尽他可能地给予他的孩子温暖、爱、安心。
    他不曾见过这孩子一天之内流下那麽多次的眼泪,望熹是个坚强的孩子,如果不是遇到像今日这般如此剧变,他是不会轻易掉泪的。
    「熹儿,把爹的话听进去,娘不是不要你,也不会责怪你没有保护她,娘只是受了伤、身体不适,她需要一点时间的休息。」
    听完上玖的解释後,望熹原本抱紧他颈子的手才松开,小心翼翼地跳上床榻,仔细地凝视夜歌的睡容,用力抹乾眼泪。
    「爹爹,我今晚想和娘一起睡,可以吗?」
    「行。爹在这守着你们。」
    但望熹却拉着他的衣角,「爹爹也一起,我想和爹爹一起。」
    「……那你可不准吵到娘,懂吗?」
    「好。」
    望熹手脚俐落地攀上夜歌的手臂,贴近她柔软的身躯,动作熟练的令上玖不禁皱起眉头。而他则侧躺在床缘,伸手将这对「母子」揽进怀里。
    他这下总算明白为何望熹身上经常有股陌生的清甜香味,原来是从夜歌身上沾染到的。
    好闻不刺鼻的香味,很适合她,他认为只要是清淡的香味都很适合,像朱雀那种强烈浓郁的气味,他就一点也不想在夜歌身上闻到。
    如果她喜欢花,他们可以一起在後院里种些花花草草、可以一起坐在凉亭里赏花、可以一起赏月吹风……
    勾勒出令人雀跃不已的美梦,如果没有了她,就只是一场支离破碎的失落。
    现在的他不敢奢望太多,他只冀望她能睁开眼睛,用着总是充满笑意的眼睛看着他,然後一直停留在他的视野里,哪里都不要去了,同样的痛他不想再体会,更不想让望熹再次经历失去的痛苦。
    他不要他们的相遇只是场空乏的偶然。
    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滑落,深处的心湖漾了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上玖,你怎麽…哭了…?」
    上玖闻声後睁大了眼,即便在黑暗无光的房内,他依旧能清晰地看清夜歌的模样:疲惫的她正为他担心着。
    「你醒了?」
    夜歌勉强挤出个微笑,「我作了个梦,梦见熹熹哭得好伤心,你也一脸好像失去了家人,变得好不像你,我不放心你们,所以就跑去抱抱你们。」
    「然後呢?」他强忍着心中的冲动,耐心地听完她的梦境。
    「抱住的瞬间我就醒来了,然後看到你哭了……你怎麽了?」夜歌伸出手指抚着他的眼,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湿度。「没有啊,我还以为你哭了。」
    他不安地抓回即将收回的柔荑,让其继续贴着他的脸庞,彷佛这样的举动才能使自己真正松一口气。
    头一遭,两人是如此的贴近亲密,彼此的体温互相传递,亲近得不似外人,而像个温馨的一家人。
    有这样的想法的夜歌,虽然对念头感到甜蜜温暖,但又告诫自己不要痴心妄想,对方可不是一般人高攀得起,只是疯狂跳动的心不是她能控制的……
    「夜歌……」
    「嗯?」
    「我是哭了。」他坦承。
    「咦?」那为什麽眼角是乾的?
    「因为我怕失去你、我怕熹儿失去娘亲……」
    她可以自作多情吗?她可以有更多的贪心吗?
    黑夜里,她看见眼前的男人有着炙热多情的眸光,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逐渐吸引她坠入他的世界里。
    「夜歌,哪里都别去,留下,好吗?」
    ☆、青龙(五)
    那晚,她绝对是被美色诱惑到鬼迷心窍,才会一口答应了上玖。
    从那天之後,对於被妖怪袭击一事,三人绝口不提,唯一改变的是上玖对於她的态度。
    虽然不明显,甚至夜歌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确实有点…不一样。
    外头下着绵绵细雨,夜歌衣衫内也下着几滴冷汗。
    「爹爹,我和娘要去菜圃看看,你在这等我们。」望熹难得贴心地将忙於公事的父亲独留於书房内,双手捧着从夜歌那里得来的宝贝。
    「…一起去看看。」
    望熹和夜歌相觑一眼,同时挂起疑惑又惊讶的表情看着上玖。那个热衷於工作的男人竟然说要放下手头的要事,和他们这闲来无事的两人一起去逛菜园?难道外面的天要下起红雨了吗?
    「上玖,你不是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想到可能是被袭击的事情让他提高警觉,夜歌赶紧补上一句:「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走远。」
    「那些事不急。」他直直地睇着夜歌,「我想陪你们。」
    「……」夜歌连忙捂着心口,好安抚激动狂跳的心脏。
    那也不用摆出那种小狗被丢弃、楚楚可怜的模样望着她吧?定性一向很弱的她立刻栽在这招上,标准的吃软不吃硬。
    天杀的,眼前这美人儿难道不知道他的杀伤力有多强大吗?她已经没有馀力去思考他是天然的还是存心的。
    「夜歌?」天籁的嗓音不急不徐,很有耐性的等候她的答覆。
    「走、走吧…」她勉强挤出这几个字来。
    转身走在前头的夜歌,完全没有注意到上玖脸上的变化,即便是个很细微的变化。
    但望熹注意到,他的父亲好难得笑得那麽好看,而且好温柔地看着娘,只是娘却没有发觉到。
    一到外头,夜歌便替望熹打开跟着她一起来到这世界的摺叠伞,轻巧又适合一个人撑着。
    「哇,这伞长得好不一样。」望熹满心欢喜地冲到雨下,好好把玩他手中的宝贝。
    就连上玖都忍不住赞叹,「真是特别的伞,纸伞丝毫无法相比。」
    「嘿嘿,这对伞来说可真是一大殊荣,竟然可以被神明大人这样称赞。」夜歌边打趣边往菜园走去,手中却是连把伞都没有拿。
    上玖连忙拉住她,「怎不撑伞?」
    「不用吧?雨又不大。」她无所谓地耸肩,反手拉住上玖的手腕,「走吧,我一定要好好向你炫耀我和熹熹的杰作,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心血和苦力。」
    他不语,放纵她与他之间的肌肤接触,这里的道德伦理对她似乎不太管用,当然,对他也是。
    「你不相信吗?啊,我知道了,虽然我不是农家子弟,但是看书研究,多少还是能读点心得,我还不至於是个笨蛋。」夜歌以为他不讲话就代表他的质疑,所以自顾自地替自己辩解。
    「我知道的。」因为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常常趁着他父子俩都入睡後,独自跑进书房里挑灯夜读。
    「是吗?还好你懂。」她朝他灿笑,「我觉得今天你能和我们一起出来真是太好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上玖可把她的一言一行,包括方才对他的绝美笑靥,一个不漏的纳入心头上,暖了心、更甜了心。
    「以後我也帮帮你吧,有事没事都可唤我无妨。」这是他给夜歌最大的纵容。
    夜歌忽然足下一顿,回头直盯着表情虽冷却已温和许多的上玖,双颊上这时才慢了多拍浮现大片的红潮。
    她说了她不是笨蛋……
    「谢、谢谢你,能遇见你和熹熹,是我上辈子烧好香替我修来的福气。」她说得很小声,而且说得很别扭。
    他很愉悦,相当乐见她的这种反应。
    「不用谢。」他倾身低首轻吻了她的额,「因为我们是家人了。」
    「……」
    「夜歌?」
    「家人吗?……」夜歌单手遮住自己的双眼,抛出的声音轻微颤抖,「这是多麽令人心动的答案,这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你就那麽简单给了我,会不会来得太容易太简单?…」
    她好害怕,害怕这麽珍重的羁绊会在下一刻消失殆尽,她从小便失去了亲生父母,来回在亲戚间徘徊,以致於亲情对她来说,只是个很淡的情感。
    多麽小心翼翼的女孩,就连获得宝物都还要胆颤心惊。
    上玖展开双臂,温柔地拥着夜歌,动作不粗鲁却能让两人紧紧贴合,既陌生又熟悉的气息牵引着彼此的内心。
    「这是我们相求得来的奇迹,绝非偶然。」
    「我们?」
    「是啊。」上玖亲吻她的额,然後偏头看向气呼呼跑来的望熹,「我也如此冀望过,幸福这一事。」
    看似简单,却有人花大半辈子、花了无止尽的心血,也得不到心满意足的幸福,但是对於他和夜歌来说,与家人一起生活、一起欢笑哭泣,这便是幸福了。
    「爹爹、娘!为什麽不来菜圃了?熹儿都等不到你们。」
    「爹正和你娘说正事。」
    「什麽事?」
    他正色地凝视夜歌,「现在的幸福是你给我和熹儿的,这次换我给你幸福了,所以……」
    夜歌不太确定他接下来会说些什麽,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次她一定鼓起勇气去追寻她的梦想,就算那将是她无法想像的挑战。
    「夜歌,请你做我的妻。」
    欢喜的泪水无声地落下,顺着雨滴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好,我愿意。」
    作家的话:
    感谢愿意花时间阅读小的文章的各位 随时欢迎各位的指教
    感谢大家给予小的无限动力!!
    ☆、青龙(六)-H
    「你、你确定要、要这麽做吗?」夜歌说得极小声,深怕被在隔壁房睡觉的望熹听到些什麽。
    「确定。」他都已经照她的要求设下隔音的结界,而且只要睡沉的望熹,就算天摇地动也唤不醒他。
    现在的他只想专心把夜歌身上腰带、外衫……一堆的衣衫全部解开丢下床。
    「但是,我是人类、你是龙,据我所知,我们的时间应该不一样……」一只修长的手指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上玖的唇瓣贴上她的,硕长的身躯倾向於她,加重了那一吻的力道。
    「我会永远陪你,就算到了彼岸也亦同。」
    「…不用了,你不用陪我。」夜歌抚着他的脸,甜甜一笑,「我希望在未来的每一天,有你陪着我们的孩子,至少不要让孩子孤独。」
    「那你怎麽办?」他将身体的重量几乎压在她的身上,靠着她的胸口聆听着她的心音,「熹儿也好,日後诞生的孩子也好,他们会有独立的一天,到了那时,你即将面临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而我则要独自面对无止尽的孤独。」
    她皱了皱眉头,有意无意地拨弄他的长发,「这样…我会很舍不得你。」
    「是吧,你会舍不得我。」他起身开始继续未完的工作,「所以以後别再说要留我一人在世上,我会生气的。」
    「喔。」
    上玖双眼一沉,一瞬不瞬的欣赏爱人的身躯,袒露於衣物外的肌肤呈现可口的小麦色,彷佛深受阳光的爱戴;而那衣物下的纯白肌肤,宛如初生的婴孩,柔嫩细致,吹弹可破的触感,足以征服眼前的男人。
    白皙的双峰,有着淡红的果实挺立着,诱惑他带着浓浓的欲望上前采取,就像渴望许久的旅人,一点一点地品嚐果实的滋味。
    「唔!」他的舌头未免也太…灵活了点!
    「夜歌。」上玖直直地瞅着她,眼神中似乎有点吃味,「在你生下孩子之前,你都是我的,全部。」
    夜歌很快就明白他在说什麽,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只有点点他的鼻尖,「那这个也是我的,永远。」
    他淡淡一笑,「你的。」
    蓄势待发的雄性坚挺已悄然探入完好如初的芳泽里,缓慢地进进退退,却不难察觉到逐渐濡湿的芳泽,正尝试接受外物的侵入。
    他强忍住腹下的胀痛,担心自己的欲望会伤了努力包覆他的夜歌,所以只好慢慢地前进。
    长痛不如短痛!
    脑中突然闪过这念头的夜歌,立刻自告奋勇当任前锋队,趁上玖还在做内心纠结时,她直接贴近他,一口气包覆、一口气挺进、一气呵成!
    「呜啊啊─」痛啊,而且、而且…好大!
    「你─哈啊啊。」别说夜歌痛得猛冒冷汗,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竟跟着一起低吟。
    她这下得意了,看来不只她一个人在痛。
    「上玖,换你罗,不然就由我接手罗。」她笑得很甜,不知是在诱惑他,还是在挑衅他。
    「不行。」他之後可以让她,但是只有第一次,他一定要主导。
    强健的腰身一开始摆动,就像传说的龙般惊涛骇浪,如火般炙热撩人,如狂风般迅敏灵活,深深地探取,不放过任何一处属於他的所有。她的迎合燃起他熊熊的欲望,鼓舞他不断地上前深入,强烈的索取造次,为了目睹百花撩乱绽放的瞬间。
    片片瑰丽、名为「欲」的芬芳,刺激了沉睡的龙鳞,血脉的贲张与骚动,煨热了彼此密合的躯体,流淌而出的是一丝丝的缠绵。
    手指覆盖住的一片片青色的薄鳞,逐渐增生。
    「呵…你果然是龙……呜哈……」比起龙鳞未生之前,力道似乎又加重了。
    「对不起,我压抑不下……」他轻叹一声,在她的耳边传递如气音般的叹息,「弄疼你了吗?」
    夜歌磨蹭着他的颈肩,一点也感觉不到他刺人的鳞片,双手抱进他的颈子,「不会,看来我找到一只好龙。」
    「哪里好?」他喜欢听她说,尤其是在称赞他时。
    「就是……啊,上玖?」本来打算说些上玖的优点,结果就被上玖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你……从哪看到这姿势的?」
    夜歌红着脸,环视着自己前身趴在柔软的被褥上,而白嫩的双臀却被抬高,刚好对上那位居高临下的男人,他除了屹立不摇之外,体力大概也是过人一等,恐怕没有一时半刻是无法满足他。
    「书。」上玖简短地回答她,随即又冲撞进甜蜜的芳泽之地。
    「讨厌,一定是春宫图册吧?」她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努力挺住来自後方过於强烈的冲击,丰盈的双峰因而摇晃地更加剧烈。
    春宫图册可是自古以来的床笫佳作。
    她回想起从开始到现在,他的所有动作……简直熟练得不像新手。
    「别乱想。」大概猜想到夜歌为何突然分心,倾身舔了舔她滑嫩美丽的背脊,惹得她一阵颤栗,「夜歌,你是我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後一个女人。」
    「啊!我、我知道了……你别……那里不行啦!」这男人真是的,嘴上说没关系,结果却默默报复她。
    上玖伸手紧压着她的私处,强力的推进迫使她进退不得,「还不到时候。」
    酥麻、销魂。
    「呀啊啊、啊啊……啊!」
    是啊,还不到让夜歌沉醉的地步。自从夜歌答应他要留在这世界的那天开始,他便开始钻研床笫之事,为了有天可以与她共度春宵,脑中已经演练过各种能捕获美人心的爱抚、姿势,更考虑过他打算持续多久的时间。
    一生的第一次,美好未来的开始。
    「夜歌,我爱你。」
    「我也永远爱着你,上玖。」
    她的娇吟,带点媚惑淫情;他的低吼粗喘,在她的体内淌入一股醉人的炙热,致人荒淫的气味弥漫於空气中,美丽的身躯交缠着,短暂的休憩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
    传说,孕育龙子极难,致使龙少,子嗣极为珍贵。
    「哥哥、哥哥!」急切的童音从望熹身後传来。
    望熹一转身,小小的身躯就跌进他的怀里,「哎呀,莹儿小心点。」他将急忙跑来找他的妹妹抱起。
    「哥哥,娘、娘……」怀中可爱的女孩有着红通通的小脸颊,绑了两支高高的发型,好像可爱的小兔子。
    「说慢点,哥会听。」傻哥哥忍不住心中的骚动,偷偷亲了小脸颊一下。
    水汪汪的大眼就快挤出眼泪来,莹儿紧抓着望熹的衣领,「娘、娘给爹欺负了,哥哥快去救娘。」
    望熹双眉一扬,立刻明白莹儿为何焦虑。
    夜歌与上玖花了一整年的时间才有了生孕,然後前後又花了两年的时间孕育第一胎龙子,当了两年的孕妇不容易,没想到幼龙与生俱来的强悍,差点害夜歌难产而死,是靠着上玖和朱雀相互用法力支撑,才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在那之後的四年,两人虽然依旧相爱,但上玖却不愿见相同的事情再度发生,在生育这方面就变得消极许多,最後是在夜歌半劝半诱下,重新考虑此事,这也就是家中两小常常被驱离主房的原因。
    望熹也已十二岁,懵懵懂懂间明白些道理。
    「娘不会有事,所以现在让哥陪你玩,好吗?」再让莹儿过去打扰那对夫妻,他晚上大概又会被请去书房和父亲『沟通』。
    莹儿挨着望熹的颈间,「爹爹好坏……」每次都让娘痛得又哭又叫,娘好可怜喔。
    「爹不是坏,那是因为爹爱娘,很爱很爱。」他可是友爱父母的孝子,自己的妹妹有误会,当然要跳出来帮忙澄清。
    「爱?」她晃晃小脑袋,然後语出惊人:「那哥哥也会欺负莹儿吗?」
    望熹眨了眨眼,绞尽脑汁选出适当的答覆。
    「呃……哥哥现在不会『欺负』你,之後才会。」因为莹儿还没长大。
    天真的莹儿开心地咯咯笑着,因为她最喜欢的哥哥说会爱她。「那明天呢?」
    「不会。」
    「那一百天呢?」
    「不会。」
    「那、那等莹儿长大呢?」小女孩天真的以为望熹口中的欺负等同於爱。
    「……」望熹的内心天人交战了一会,决定先不要污染她年幼纯洁的心灵。「长大的事情我们以後再说。」
    「喔,好吧,莹儿好希望快点长大。」她开心地抱住他的颈子。
    「…莹儿,你爱哥哥吗?」
    「莹儿最爱哥哥了。」小小的双手捧着望熹的脸,嘟起小嘴用力地亲了好几下,亲到她满意为止。
    望熹也不甘示弱,在莹儿柔嫩的嘴唇上啾了好大一声。
    初吻什麽的,他才不会让给来路不明的男人,她可是他早一步订下的宝贝,想跟他抢,门儿都没有。
    「哥哥也最爱莹儿了,莹儿长大以後给哥哥做新娘,好不好?」
    「好。」
    望熹粲然一笑,抱稳了莹儿,往後院的方向走去,既然答应要陪她玩,那就得实现诺言。
    未来会有什麽变卦,望熹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对於比凡人还要长寿些的望熹,只单纯的渴望有人相伴,仅此而已。
    正如同上玖与夜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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