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若锦》第十五章 冷循环

    在这里我们先得解释一个原理，就是人的逢凶化吉和祸不单行之间其实有一定的规律可循，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能量，或者简单来说就是信息量，别人之所以总是能逢凶化吉而当自己遇到一件事就非倒霉到底甚至是祸不单行又招来新的灾难，那主要是因为人的信息量大不相同——一个人身上携带着的信息越多他就越容易逢凶化吉，反之，一个人身上的信息量越小他遇到倒霉事就越容易一跌到底，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就不要抱怨运气了，这不关运气的事，主要还是关人的信息量和能量的事。
    我们打个赌，同样的事摊在王烬和摊在十七头上就会产生完全不同的两种效果，主要就是因为她们携带着的信息量大不相同。在盛成章的眼里，王烬携带着的信息量已经相当多了，但十七更多，而且他有一种感觉，就是伤害十七会损坏或者永远改变他取得信息量的大小和渠道——也不知道这句话说得够不够明白，这是一种直觉上的东西，本能上的东西，盛成章是从这个高度接收到不能伤害十七这个信息的，所以他也就这么做了——至于做得对不对，我们慢慢再来看。
    王烬也懒得再跟盛成章矫情，直接叫来一艘猪鼻子和库拉泽飞回歼击舰去了——女人们对自己情郎的感情那都是一阵一阵的，他是如此地叫她失望，甚至于把他扔在十七这种危险人物的脚底下她也不在意了——不爱我，你就去死好了……这倒也正常，大部分女人都有这个狠心，不过你真死了的话她们还是会在你坟上哭一把的，还是那句话，爱你不定就是爱活着的你，也有可能爱死去的你，这玩意真没什么一定之规——总之，她气咻咻地拉着库拉泽回去歼击舰了，心想你自己找死谁能帮得了你，现在猪鼻子里就剩了十七和盛成章两个人。
    这个时候能提防着十七暴起伤人的，也就是盛成章的直觉，或者说本能了——这东西是相当不准的，羚羊们用这个防备狮子老虎，结果就老是容易失算——有关性命的东西，还是加一点保险比较好，比如灵敏的嗅觉或者是锐利的视觉，这些东西盛成章一样都没有——他干脆就是在赌命。
    “大叔，你对我真好……”这是那两人走了以后十七对盛成章说的第一句话，神女们的灵能球有个缺陷就是这玩意没法像机关枪一样连珠带炮地四处扫射，不然她们就会变成太阳系里最危险的人了——但是当你只有一个人的时候神女们料理你还是手到擒来的。
    要是有个特别漂亮的女人跟你说上面这句话，你最好就夹紧屁股准备倒霉，其实我们说相当大一部分男人是有这个概念的——就是说漂亮女人这么对你说话就很可能意味着要倒个大霉，一般情况下是男人都不信自己搞不定倒在身上这个大霉，非要去试试自己的功力，而不是说连要倒霉都意识不到——盛成章对女人的看法又不太一样，但是他一听这个也觉得怪肉麻，而且恐怕要倒霉了……
    倒霉是要倒霉的，只是它的形式可能跟你想象得不太一样。
    “你真想知道他们问我的那两个问题吗？”十七倒没有一下子就要了盛成章的命，而是先问了这么一句话。
    “对！就算他们不问，我也一样要问！我必须知道真相！”
    “好！你听好了——我们要用你交换一些水星上面的人，然后用他们来净化地球，我们要把地球重新建设成一个人类的家园。”
    所以说信息给不同的人也会产生不同的效果，如果是章天河听见，他很可能要回去地球再大开杀戒把这些人都干掉，因为这个腔调就特别讨厌，你算老几你就净化地球，净化就净化吧你还用别的人类做材料，我看你是有点不知死活了。但在盛成章这里就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效果，他吧，我们说他还在惦记昨天做的那个梦，如果事实就是那样，人类就是这个未知循环圈里的一部分，那好像这种净化地球什么的想法就可以理解了——不人道，但可以理解。
    “用什么方式，又需要多少人呢？”盛成章问道。
    “地球的星灵温度太高，我们只需要给她降温就可以，人类是上好的灵能承载体，他们可以把过剩的能量吸收掉，再转化成生存必须的其它养分……据我们的观察，要做好这件事可能需要几万人——只要这几万人能在地球上生存下去，那么他们就可以创造一个小型的家园，以后生存繁衍自动为地球做灵能代谢，这样的小家园越来越多，就可以把地球家园重建起来了……”
    听起来像是一个冷却系统，而且是个小循环，几万人的要求其实并不过份——地球上哗啦一下子死几个亿几十个亿的时候都有过，几万人就能把她治好，这么说起来还相当划算呢！
    “可是让人类去代谢，他们代谢出来的灵能不还是回去地球了吗？没有排出去呀！”盛成章一边听一边问道。在他听来这个系统的最大问题可能就是……你懂吧，就像把空调的内外机都安在一个屋子里，内机固然是出冷气的，架不住外机还在那里出热气，所以折腾一顿有什么用？你根本没有把热量或者就是十七所说的多余的灵能排出去不是吗？屋里不还一样的热？
    “灵能在人体内会发生反应，等它再回到地球的时候就已经和原来不是一样的了……”
    这就是说，把灵能注入人类身体里降温，再输给地球？
    “所以你们和银心城的人达成了协议，把我干掉可以换几万个人？”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这不属于我的工作范围。”
    敢情你的工作就是杀人呗……
    “那么，你们在这样做的时候出现的那种‘榨干人体’又是怎么回事呢？”
    直到这个时候十七才真正地有了一点反应，她表现出一点疑惑的样子，认认真真地看了盛成章一眼，然后就又回归她脸上那种自然而然的万事不惊的神态了。
    “大叔，你能把这个给我解开吗？”她说的是身上的束身衣——到了这种地步，穿不穿这个东西对十七和对盛成章都没什么意义，盛成章过去给她解开了。
    “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有悖你的信仰吗？”他马上就追问了一句，因为吧，和十七说话从某种意义来讲是相当危险的，最好就是趁着气氛拱到那里的时候把自己想问的都问完。
    “那倒不是，不过……”十七更在意的当然是他这个信息的来源，不过她也不准备就这个事纠结下去——对她来讲，别人知道什么不要紧，别人会不会干涉她们的星灵之道比较要紧。
    “这就说来话长了，你知道灵能的本质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盛成章老老实实地回答。
    “它的本质就是星球的灵魂，也就是我的信仰之道，灵能不过是星球意志在我们每个人身上的体现，我们的灵魂来自星球，最终也要回归星球，这就是星灵之道，也是万物的轮回之道。你所说的那种现象我们把它叫作灵能收缩，灵能在每个人的身上引起的反应都各不相同，其实这种现象不过是把一个人的衰老过程加速而已……”
    “那为什么会出现‘包括物质形态都榨干’这种现象呢？不是只有灵能的收缩吗？”
    “这是星球的意志，她要这样分别对待每一个人，要提供不同的回归之道给每一个人，我们无法干涉她的意志。”
    “也就是说，你们杀了我，就能得到很多的人，用来在地球上做那种人类种植计划，也就是说他们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唯有如此才能再建一个地球家园，这是一条正确的信仰之道，也是我们每个人的回归之道，最终我们都要殊途同归地回到星灵的意志之中……”
    对盛成章来讲，他相当于就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一切东西都捋顺了，不论是火星人还是十七这一帮子“地球人”，他们都没有向他撒谎，这一切都在真实地发生着——也就是说，他的梦境所揭示出来的那个大循环是真实的，他们，不论是火星人还是地球人不过就是在这循环里分别扮演不同的角色罢了——
    长久以来积在他脑海和胸口中的那些疑问都消散了，他现在好像明白了所有一切——他自己也不过就是这循环中的一个小雪片罢了，他也会悠悠地飘向那个炽烈之核，最终和那一条带状物飞向远方，成为另一些生命的养料——人类不过是一种冷却剂，几个人，几万人，几亿人到几十亿人都没有什么分别……
    “可是你为什么单单只可以对我说呢？”盛成章这个家伙，把最蠢的那一句话问出来了：为什么我跟别人不一样呢？我不同在哪里你偏偏跟我说？傻瓜，因为你傻呀！
    “星灵之道只能讲给顺服之耳，回归之道只能供给信仰之人。”十七神神秘秘地说道——有点意思了，就这比较像木卫二那些神棍们的口吻了。“否则我们只会亵渎星灵，腐化灵能，而它们是纯洁无瑕的！”
    原来如此……意思是你的真理别人不配听呗？怕是你的真理只有傻子才信吧……
    “哦……”盛成章发出了一阵类似任督二脉被打通的那种喟叹，突然之间就觉得自己又充满了能量充满了干劲，看破了宇宙间的种种原理，而且把自己也融进去了呢……
    “大叔，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十七忽然之间这么说起话来，然后她就冲着盛成章灿然笑了一下，“不过我该走啦！下一次见面，希望我们还在同一条道路上！”
    然后嘛，盛成章刚要拎起裤子打人就被十七治了一下子，像座铁塔一样轰隆一声栽倒在地——这家伙极壮，这要是砸到人还真不是开玩笑的。他在倒下去的时候还看见十七正在调皮地冲他吐舌头，然后他就意识全无进入了一阵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