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若锦》第八章 信息的不同维度

    “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能从头说一遍吗？”盛成章求知若渴，好不容易听到一点想听的，马上就咬着不放了。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吧？我要掐信号了。”说着王烬就把通讯器的信号切断了，她这句话是对库拉泽说的，这其实是一种姿态，在告诉盛成章我跟他完全不是一码事。可是她向他释放的信号他就一点都接收不到，你不能像我一样也跟那个丫头撇一下关系吗？
    盛成章这个表现就好像在说“要撇你撇吧，我可不撇，搞不好哪天我还要跟她发生点什么呢”，气得王烬子宫疼……一个女人要是看上一个男人，他就这个德行的话，她其实也是很累的，这个累的程度取决于这个女人的自爱程度，像王烬这种的她迟早得把自己累吐血。
    好在王烬是那种能把事情和感受分得很清的人，不然她是连做事都要耽误的——所以真正的女汉子是这种，不论她感受如何她决不会耽误事情的发展，一边被情郎气得吐血一边还在趴那里做自己该做的事，这才是真正的女强人，哪个女人活到这个程度那她离羽化成仙就只差一步了。
    我们说王烬子宫疼可不是在说笑话，她是真的疼，她这种人吧，要么不生气，生一回就直达子宫——在一般人眼里，这还没怎么样呢你生的哪门子气对不对？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哪怕你表达一下再生气也不晚呢，这不就属于生闷气，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对啊，女人就是这样的，如果她动了心就想跟人生气，要是实在没个生气的由头她就自己跟自己生气，生气也是感情的一部分嘛……
    因为肚子疼，王烬站了起来，开始在这个小小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慢慢说话，生怕被盛成章这个贱相气得连事情都说不清楚就血崩一类……女人也是很辛苦的，特别是如今宇航生活的女人，生理期本来就不规律，再被傻批气一气，很可能要生出妇科疾病。上了库拉泽的飞船王烬就去把衣服换过了，她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风采，穿着一袭紧身的宇航制服，特别显身材——我们有没有说过王烬的身材非常好？应该有吧，她是那种非常美丽的女人，这个美丽会在未来的某个时期像她妈妈一样一夜之间就垮掉，可是现在她绝对是女人里的战斗机，这种美丽和铁胜男那种不一样，一个是故意练出来的，一个就是天然的健美——王烬绝不会为了讨好男人改变自己身上哪怕一点点的模样，包括类似涂指甲油这种事，她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你能喜欢就喜欢，不能你就滚得远远的——其实越是这种越好看，因为她的美不是做出来的，而是纯天然的——可惜摊上盛成章这样一个草包，连一点男人的审美都没有……
    “地球上的情况我们了解得也不多，因为先前在地球上出了一些奇怪的事，我们发现了一种无影无形的武器，这种东西在我们的科技里既无法探测也无法防御，所以我们在采集情报的时候总会加上十分的小心——我们人太少了，再也禁不起无谓的牺牲了。”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有点想去揉揉自己的肚子，但还是忍住了——王烬其实挺讨厌做一个女人的，有时候她恨不得把子宫摘掉——她看不出自己将来有怀孕的可能，而这个家伙三天五头就要疼她一次。
    “我们发现地球上那些无影无形的武器来源其实在木星的几颗行星上，那个时候章天河在木卫上的一座城市里引爆了一艘歼击舰，我们当时以为他已经把那种武器的生产基地破坏掉了，现在看来并没有——这种武器的制造和使用恐怕已经流传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照你这么说章天河不应该死了吗？”
    “我们也是这么以为，可是他没有，祸害总要遗千年的，那种人轻易死不了。”王烬肚子一阵阵地疼，她走不动了，又坐回了椅子里。
    “然后呢？”盛成章可不管她哪里疼，他就想把这一切搞清楚。
    “你知道繁星号吧？”
    “当然知道！可是那艘船从开始就一直是个传说，所有人都说它建不成，不过是火星人用来吓唬其它人的一种手段……”
    “它建成了，最后的组装非常快，一些关键的部件最后一两年就全装上去，一等组装完它就飞走了，也可能也是它的运气……”王烬终于是弯了弯身子，按住了自己的小腹部。
    “你没事吧？”盛成章这么说了一句，这个时候他再加一句“多喝热水”就完美了，不过盛成章可没这个心思，他问了一句马上就把话题拉回了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可是我们说的那个姑娘、人类种植和繁星号飞出去有什么关系呢？”
    啧，你这人大嘴巴子挨得太少，一点眼色都没有。
    “当初在地球上发现这种武器的就是繁星号，当时的船长是章天河，他做了一些应对措施，我们当时就知道了一部分这种武器的性质。”王烬翻着白眼说道——这可不是她疼得翻白眼，而是对男人这种蠢笨习以为常的翻白眼，“这种武器的性质和那个丫头对你进行的攻击是一模一样的，在地球的时候这种攻击是由一些章鱼发动的，在这里是由一姑娘发动，但据我猜想它们用来发生作用的东西就是一种——在地球上被攻击的人大部分都进入了昏迷或者梦魇，如果我猜得不错如果你被那个丫头打中也会出现相同的症状……”
    “梦魇！”盛成章一听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就像狗闻到眼镜蛇正冲他往过爬一样，“他们的武器能让人进入梦魇？”
    “你不要一惊一乍的，你嚎一声嚎得我肚子更痛了……”王烬不高兴地说道。
    “好好好，你继续说，我听着。”
    “而我们安置在地球上的观测站前段时间发回来情报，很可能那里有人在研究怎么让一个人类能够发射那种武器，这种实验的规模和速度都在快速推进，现在他们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人暴露在地球那种幅射里。我们都知道地球现在的环境是不能在户外活动的，这种暴露正说明他们的实验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突破，只需要更多的标本他们就可以做成他们想做的事——不论是那种大规模的人类种植——这个名词是地球上的同事告诉我的，他们正在大量把活人暴露在幅射里——还是那种无形武器的研制都已经到了关键的阶段，再加上他们派来攻击你的这姑娘，竟然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到了不惜……”
    “可是杀了我能有用吗？”
    “你还是没听懂，你不是关键，那个丫头是关键。如果我有一件非常犀利的武器，是别人都没见过并且无法防御的，我一定把它藏得好好的，等要紧的关头再拿出来用。如果你把那个丫头想成这样一件武器你就知道他们紧迫到什么程度了……”
    “我大概明白了……可是这里有个问题，人类武器和人类种植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你真是个猪脑子！”王烬生气地嚷了一句，“如果能像播种那样把人当一粒种子种下去，给一点时间他就能长成一颗参天大树，结出无数的人形武器……”
    “我明白了，他们可能要种植人类武器……”
    “所以那个丫头，或者说那粒种子放不得，我们最起码也得把这颗种子的DNA研究出来，看看它的毒性——如果他们在地球种这种树，我们就得研究一种农药出来，就像生态控制似的，不然等这种树长满地球表面，那我们就只能把她再毁灭一遍了……”
    “再毁灭一遍……”盛成章机械地把王烬的话复重了一遍，这些事对他来讲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没见过世面或者说没什么信息获取渠道的人就是这样的，人家放个屁就能给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这就是说王烬跟他、十七一起在地底的这些天一直有这些信息，她可能很快就推断出了十七是个什么性质的人，所以……傻瓜竟是我自己……十七知道很多，王烬也知道很多，只有他盛成章是个土鳖，就靠着满腔热血在做事情，这……还是挺伤自尊的……
    “反正这个丫头是绝对不能放的！嗯！”盛成章就像给自己找补一点面子似的分外有力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他又问了起来，“可是，即便是我们留着她，除了火星哪里有本事把她身上那种能力研究明白呢？公司可能有那种设备或者能力，可是他们不会跟我们合作的……”
    当他说出“我们”这个词的时候，王烬的嘴唇不自觉地微微笑了一下，王烬这个人吧，笑的时候非常少，但笑起来无比漂亮，她就那一笑的漂亮就能把一般女人一年的漂亮比下去了。
    “繁星号的增援过几天就到了，这不用你操心。”
    那我该操心什么呢？盛成章这么想道，不过他很快又想起一个更有意思的话题——当一个低信息的人遇到一个高信息的人就会这样，他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说起来，你说地球上的人类种植会导致人的非正常死亡，什么叫‘非正常死亡’？”
    “我没有亲自见过，现在我们也没法像以前一样发送全息影像，所以我看到的关于这一点的报告只是文字描述……”关于信息的传递我们在前面说过一回，越复杂的信息传递起来越容易被人拦截或者干扰，视频比音频更容易被阻断或者破解，所以现在火星歼击舰之间都用最简单的笔划信息传递方式来互通有无，大部分的信息带宽都会被用来做保密工作，重要的不是信息有多详尽，而是它们有多安全。
    “据地球传回来报告，那些用来做实验的人……会被榨尽……”
    “榨尽？什么叫榨尽？”
    “报告是这么写的：其过程类似于我们吹吸纸袋，有一个明显的膨胀和收缩过程，最后这个人就会变得像木乃伊一样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渣’，这种‘人渣’也包括物理形态……”
    王烬说到这里不吭声了，因为她也在想象这个场面到底是怎样的……地球上现在的火星人就是摩里红、孙长安、王青雨、盘古以及一些船员，这一看就是摩里红的手笔，别人绝不会写出这种腔调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