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惜彤回来的时候,拿出钥匙开门,可是怎么也打不开,她顿时明白这门一定是从里面反锁了,于是她在喊季婉:
“婉婉,我回来了,你是不是醒了?开一下门——”
可是季婉被刚才来的人惊吓,好像对敲门声有阴影了一样,她的耳朵自动隔绝了外面说话的声音,只听到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她将被子掀开,整个人埋在里面,甚至堵住耳朵,不想听那种声音。之前梦中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脑海,恐惧和慌乱顿时占据了季婉所有的心思。
余惜彤在外面站了很久,也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于是再次敲门,可还是不管用。
“婉婉,你怎么了?你开门呀——”
里面毫无动静,把余惜彤吓着了,她怕季婉在里面有什么事,心急地撞了撞门,可是发现自己力道太小,怎么也撞不开,她又不可能像段承宁和靳明城那样爬窗户进去,无奈之下,只能给段承宁打电话。
此时段承宁已经在公司了,结束了安家的财产公示之后,他知道季婉的产检没什么问题,于是放心的去了公司,可是没想到,余惜彤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了。
“怎么了?”段承宁问道。
“是婉婉……她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接了安暖回来就这个样子,怎么叫她都不开门……”余惜彤虽然结结巴巴,可是事情说的很清楚。
段承宁在听到“婉婉”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起身离开办公室了,他急匆匆地进了电梯,听到余惜彤的话,心中一片焦急。
最近季婉的情绪是不怎么好,而且整个人有些疑神疑鬼,原本以为今天这次产检之后,她听到赵医生的话,心里会放松一些,可是没想到,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段承宁赶回家,发现余惜彤正站在门口不知所措,他二话不说,直接绕到后面,攀援而上,到了二楼阳台,从落地窗进去了。
进了屋里,他先在二楼卧室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季婉,于是下楼,来到沙发跟前,看到隆起的被子,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掀开被子,看着里面的季婉,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枕头也还是湿的,说明她刚刚还在哭。
“小婉——”段承宁摇晃着季婉的身体,低唤着。
此时,敲门的声音再次响起,季婉似乎很恐惧地缩了缩,段承宁很诧异,然而他还是先去给余惜彤开了门,然后再回到沙发前,低声问道:
“小婉,到底怎么了?”
“她来了……她来过了……”季婉听到段承宁的声音,似乎才从自己恐惧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然后说着。
“什么她?哪个她?”段承宁一头雾水。
“安馨,是安馨。”季婉从沙发上起身,对段承宁说道,“你们都不在的时候,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好了好了,小婉,你是不是又做恶梦了?没事,不怕,我在这里,那只是梦。”段承宁如同往常一样,哄着,可是这一次,完全不起作用。
“不是梦!是真的!”季婉大声嚷嚷着,“她真的来了!她找到这里了,她还想把我带走!段承宁,是安馨,我摸到她手腕的断骨了,真的是她!”
“可是我前天才打了电话,安馨还好好地在精神病院关着,她不可能逃出来的。”段承宁说道,“你别胡思乱想,对孩子不好。”
“你不信我是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一次不是梦,她真的来了!”季婉说道,“我听见敲门声出去,她拉着我就走,我用拐杖打她,所以她才没继续的……段承宁,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啊——”
段承宁看着季婉歇斯底里的样子,心中既怜惜又觉得心疼,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恐惧让季婉变成这个样子,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就让她想象成真实的事情。
“小婉,你很累了,先睡一会儿好嘛?等你醒来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一切都不存在。”段承宁再次哄道。
“不!段承宁,你为什么不信我?你为什么还要护着她?她真的来了,她想害我,想害死我们的孩子!为什么她做了那么多错事,你还要帮她说话?你心里是不是还爱着她?你说啊,你说啊——”
季婉此时的情绪有些崩溃,她捶打着段承宁的胸膛,甚至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好像这么多天积累起来的怒气和怨气,还有这么长时间的恐惧,一次性都要发泄出来一样。
就连几乎和季婉一起长大的余惜彤,也从没见过这样的季婉。
她自己生命遭到威胁,她没有崩溃过,就连季伯伯被陷害被杀,她虽然愤怒虽然恨,可也是咬紧牙关强撑着,然后回来找安家报仇,可是现在……她却有些崩溃了。
余惜彤大概能想像季婉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不能再失去孩子,孩子是她如今撑下去的唯一蜘蛛,她不会容许谁对她的孩子不利。
段承宁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沉痛,他任由季婉捶打自己,不管打的多用力,甚至脸上已经被季婉刨出了几个血印子,可是他却丝毫不在乎,他紧紧地护着季婉,不让她伤到自己。
他也不曾看过这样崩溃的季婉,毕竟在他昔日的印象中,季婉向来那样清浅从容,那样云淡风轻,不管什么事情,都挂着优雅而淡漠的笑容。
可是现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季婉终于哭累了,也喊累了,她软软的靠在段承宁的怀里,说道:
“段承宁,如果你还爱她,请你如实告诉我,我会带着孩子离开,我会和多年前一样成全你们,可是你不要纵容她伤害我的孩子……”
“小婉,不会的,没有人会再来伤害我们的孩子,我会保护你,保护孩子。”段承宁说道,“小婉,我不爱她,对她最后的愧疚也在她一次又一次伤害你之后,消失殆尽,我现在对她就像你对她一样,只有恨……”
段承宁的话似乎安抚了季婉,也可能是季婉自己闹腾累了,她不在狂躁,变得十分安静,竟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余惜彤目睹了这一切,只能叹息,季婉明明出身这么好,性格这么好,本该过着千金大小姐的优沃生活,为什么上天要给她安排这么多挫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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