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段承宁发了话,谁都没有再继续开口。
之前的喜悦在此时已经全数消弭殆尽,靳明城和温倩也没有再提起要去环游世界的事情,毕竟季婉现在身陷两难抉择,他们必须留在这里,看看有什么事情是能帮助她的。
医生等到了段承宁的回复,便重新走入急诊室,将季婉从里面推了出来,安排了加护病房,让她在里面躺着,等着她醒来。
“妈妈,婉婉阿姨怎么了?她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生病了?”安暖看到季婉被推出来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问着。
“是的,婉婉阿姨生病了。”余惜彤摸着安暖的脑袋,说道,“所以暖暖每天都要在心中祈祷,说婉婉阿姨会好起来的。”
“嗯嗯,我每天都会祈祷,我的病能好,婉婉阿姨的病也一样能好。”安暖用力地点了点头,笑着开口。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他并不懂得此时的险恶,在他的眼中,所有的病都是可以被治好的,他还没有直面过死亡的恐惧。
“你们都回去吧,这里我来看着就好。”段承宁对众人说着。
“我们等婉婉醒了再走。”温倩说道,“她好不容易才为季家平了反,为季伯父洗清了冤屈,可是却又遭遇这样的事情,心里肯定难受,我们在这里陪着,给她力量,她也能好过一些。”
温倩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赞同,段承宁没有再反对,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等着季婉醒来。
病房里顿时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心思各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季婉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睁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是医院的天花板,四处看去,就看见她的这些好朋友们,都陪在自己的身边。
心中一阵暖流涌过,她看着段承宁,开口问道:“我怎么了?”
“小婉……”段承宁看着季婉,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可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低唤着她的名字。
季婉看见段承宁的神色有异,心中疑惑,她挣扎着从床上起身,想要坐起来。
段承宁见状,忙扶着她起来,然后拿了个枕头垫在她的腰部,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季婉开口。
“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季婉目光向四周打量了一圈,看着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似乎都不怎么乐观,心中便有了一些隐隐的猜测,可是她还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嫂子……”段千娇张了张口,忽然间一跺脚,气急地说道,“既然都决定让她自己选择,为什么都不开口?嫂子,你怀孕了,一个半月,可是……医生说你脑补曾经受到过撞击,现在有血块压迫神经,可能会失明,其他情况未定,要动手术就不能留下孩子!”
段千娇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一遍,然后转过身,甚至都不敢看季婉,她怕看到季婉眼中那种哀痛而又绝望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季婉低低地说出这几个字,然后轻笑着,再次开口,“我就说嘛为什么这段时间,总是感觉眼前一片黑暗,原来是要失明了……”
“你说什么?这段时间?也就是说你已经有过这样的情况了是吗?今天不是第一次。”段承宁抓住季婉话里的重点,忙问着。
“之前有过两三次,不过都是短暂失明,几秒钟以后就恢复了,我以为没有什么大问题。”季婉说道,“没先到脑子里会有血块。”
“婉婉,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温倩问道,“原本……有人想趁着你没醒过来之前,直接打掉孩子,给你动手术的。”
“不可能!”季婉听了温倩的话,立即开口道,“孩子我不会打掉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一条生命,我没有资格扼杀他。”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这么想!”温倩闻言,笑着开口,“可是,你要知道,这样你和孩子就会面临危险,如果那个血块在脑子里产生了别的什么影响……”
“那就只能说是命数了。”季婉说道,“不打掉孩子,我和她都还有一半的可能性活着,就算以后真的危及性命,那他也有我陪着,黄泉路上不会寂寞。”
季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柔,可是却无比坚定。
她在用自己的态度告诉众人,孩子她要留着,她决定跟命运赌这一次,她就赌另外一半的可能性,赌她最多只是失明,赌她和孩子最终都会没事。
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伤害和痛苦,甚至曾经那样惨烈的直面死亡,被陷害,被折磨,被绑架……如果这样的痛苦和磨难,都不足以让季婉有一颗云淡风轻的心,那这些经历对她来说,又算什么呢?
“我尊重你的决定,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和孩子的身边。”段承宁握着季婉的手,同样坚定地说着。
曾经他看不清自己的心,可是现在看清楚了,也愿意为此而努力,可上天偏偏安排了这样一些挫折来磨练他。如果这是老天爷对他昔日那些行为的惩罚,那他愿意承受,不管季婉和孩子最终有没有事,他都将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缅怀,来深爱。
“走吧,我们出院。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给小宝宝去准备衣服和玩具了。”季婉说着,然后转头看着段千娇和温倩她们,再次开口,“还有你们,这些叔叔阿姨干爹干娘的,一个也跑不掉。”
“好,宝宝一年的奶粉我包了!”温倩立即拍手应下。
“那行,我包尿布!”段千娇也跟着说道。
“那我给他买玩具,他要是个男孩儿,我就给他买汽车机器人模型,他要是个女孩儿,我就给她买毛绒玩具和芭比娃娃!”郑玉竹也立即点头附和。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满怀期待,看着季婉依旧平坦的肚子,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他们所有的人都把血块的事情压在心里,避而不谈,选择了期待一个小生命的降临。
这并不是自我麻痹,而是因为,他们始终相信,人要充满期待的活着,才能够迎接美好的明天。
而他们也始终相信,厄运不会一直笼罩在季婉的头上,她以后的路,会越来越好。
季婉看着身边的朋友们,抬头看向段承宁,与他相视而笑,也许千帆过后,铅华洗尽,他们需要的就是这样一种平静安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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