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季婉在茶餐厅里和云同聊了很久,一直到她的手机快要没电的时候,云同才起身离开,走之前,还和她握了个手。
“季小姐,祝我们合作愉快。”云同看着季婉,说道。
“还得感谢云先生的信任。”季婉也笑了,“如果不是有云先生这番话,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去报复段承宁呢。”
“那么,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会和季小姐联系的。”云同说道。
“云先生慢走。”季婉笑着送走了云同,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顿觉身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尤其是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汗不停地分泌出来,让手机几乎都要滑落在地上。
季婉盯着手机屏幕,上面的时间还一分一秒地跳动着,表示录音正在继续,她点了结束录音,顺便按了保存,然后才起身,离开了茶餐厅,又回到公司继续工作。
快要下班的时候,段承宁忽然给季婉打了个电话,让她去他办公室一趟。
季婉想了想,有些事情总归还是要让段承宁知道,并且配合,才能彻底摸清楚云同到底是什么目的,于是她拿上手机,去了段承宁的办公室。
“你有事找我?”季婉进了办公室,问道。
“你下午和云同见面了?”段承宁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着。
“你怎么知道的?”季婉有些吃惊,不知道段承宁为什么会对她的行踪掌握的这么清楚。
“你昨晚跟我说了云同的事情之后,我就去了F.R那边查看,正好碰到你和他在茶餐厅交谈,看样子,似乎相谈甚欢。”段承宁盯着季婉,说着。
他记起季婉和云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F.R与CN集团的合作舞会上,那个时候云同可以说是对季婉一见钟情,甚至在后来展开了激烈的追求。
虽然季婉后来并没有同意,但是云同对季婉,却并没有那么容易放弃。
这一次,云同故意抛出这样的问题,来试探季婉的心思,不知道到底是在针对他,还是对季婉别有所图。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瞒着你,我上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件事的。”季婉说着,然后点开自己保存的录音,放到段承宁的办公桌上。
手机里传来滋滋滋的声音,很快,季婉和云同两个人的对话便在手机里响了起来。
“云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对段承宁,有什么样的目的?”季婉的声音,带着试探。
“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告诉季小姐。”云同说道。
“为什么?”
“因为时机不对。”
“看来,云先生还是不够相信我,还在怀疑我的诚意。”季婉继续开口,“我既然答应跟云先生合作,又怎么会骗云先生呢?段承宁,他伤害我,辜负我,误会我,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将安馨放在第一位,完全忘记了我才是他的妻子。云先生,若是易地而处,你觉得我会原谅这样一个人?”
“这可说不准,女人的心思就像海里的针,太难猜了。”云同说道,“你可以因为仇恨和嫉妒失去理智,彻底背叛段承宁,同样,你也可以因为太爱段承宁,故意来套我的话,难道不是吗?”
“云先生说笑了,你放心,我会用的行动,来证明我的诚意。”
……
两个人的对话还在继续,足足一个小时的对话,段承宁一字不漏地听完,直到听到这一段的时候,段承宁心中猛地一紧,似乎有某种异样的情绪闪过。
他从录音中听得出来季婉的真心,她在说那段话的时候,心中未必是没有恨的,但是季婉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说过这些话,而这一次……
就在录音听完的下一秒,季婉拿过手机,关掉了录音,然后说道:“这不过是个初步试探,但是可以肯定,他的目的在于你。至于他到底想干嘛,我就不知道了。”
“太冒险了。”段承宁对季婉说道,“我知道你想找到真相,但是这样做太冒险,云同这个人,身份来历不明,行事神秘莫测,如果让他知道你是在欺骗他,我真的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你还会关心我吗?”季婉的脸上一片淡然,“段承宁,我只是想在离开你之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这件事情之后,不管你怎么样都好,跟我,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季婉说完,然后转身离开了段承宁的办公室。
她知道,自己已经把线索给了段承宁,那么剩下的事情,段承宁自然会解决,只是,她现在改烦恼的,是该用什么样的方法,赢得云同的信任。
其实云同说的没错,她可以因为仇恨和嫉妒,变得疯狂,报复段承宁,但是也可以因为爱情和忍让,为段承宁找到真相。
她从来都不是安馨,她的选择和安馨不一样,如果说安馨是因为嫉妒而做出疯狂举动的人,那么她就是另外一种。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伪装的还算不错,她几乎要以为,云同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
现在的云同对她的防备心很重,并不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因为他还不确定自己到底会不会背叛段承宁。
不过,季婉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就是云同这个人,绝对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说不定他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对她展开追求,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她背叛段承宁。
只是当时,她心中深爱段承宁,所以拒绝了云同的追求,云同发现这条路走不通,所以才会另辟蹊径,通过这样的途径来与她合作。
难道,这样的事情就不能有个尽头吗?
季婉想着想着,忽然间长叹一口气,心中觉得很疲惫。似乎从安馨回来之后,她的生活就再也没有平静过,几次遭遇生死危险,现在甚至自己当起了间谍,如果不是她确定自己现在是清醒的,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
整理好自己手头的工作,季婉看看时间,也快下班了,她和郑玉竹一起离开公司,直接去了靳明城的家里。
因为有些事情,好像只有靳明城能够办到。
“小竹,你真是我的福星,自从你住到这里,小婉婉每天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报到。”靳明城俯身在郑玉竹的耳边,轻声说着。
“老哥,你先问问婉姐是因为什么来的再说吧。”郑玉竹说道,“我可不认为她是因为我或者是你,才会来我们家。”
郑玉竹给靳明城翻了个白眼,然后进厨房做饭了,将外面的空间留给靳明城和季婉两个人。
果然如郑玉竹所料,季婉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过来是因为有事相求。
季婉坐在沙发上,将手机拿出来,把她和云同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又放给靳明城听,末了之后,才问道: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手机里装软件或者监听什么的,让它自己录音?今天跟云同聊天的时候,我真的很怕他发现我在录音,如果让他知道,我跟他合作是假的,只是为了套出他的目的,我还不知道怎么死呢。”
“你知道这么危险还去?”靳明城听完了录音之后,并没有发表意见,而是有些责怪地问季婉,“小婉婉,段承宁真的值得你冒这么大的危险,去做这样的事情吗?”
季婉盯着靳明城,没想到靳明城会忽然间来这么一句话,有些愣愣的。
见季婉不说话了,靳明城再次开口:“小婉婉,云同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想干什么,我们一概不知,他和段承宁之间存在什么渊源我们也不知道,你就这么贸然行动,不是让我们担心吗?”
“再说了,你做这一切,段承宁知道吗?他会感激你吗?他会为了你,和安馨分开,然后好好地跟你过日子吗?”
“那照你这么说,我什么都不做了是吗?”季婉问道,“任由云同对段承宁下黑手,而我冷眼旁观。”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段承宁的好兄弟,你们有着过命的矫情,所以我才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因为我相信你不管怎么样都会帮他。”季婉再次开口,“你问我他值不值得我冒险,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可是我知道的是,在爱情的世界里,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
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
靳明城听着季婉的话,心中一钝,只觉得有某种心痛的情绪传遍全身。因为对季婉来说,段承宁值不值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愿意,愿意为了段承宁,去冒险,去做任何事情。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靳明城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我帮你。你为了他,我为了你。”
说完这句话,靳明城就拿着季婉的手机,朝着房间里走去。
季婉因为靳明城最后的那句话感动,突然涌现出一股流泪的冲动,可是她知道,她面对靳明城的时候,不管有多感动,终究只是感动,而不是爱情。
她此生所爱,大概只有一个段承宁。
也许,这也是一种悲哀吧,或许就应验了那句话,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世间的纷乱纠葛,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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