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婉跟在段天祥的身后,走进屋子里。
二叔一家已经抢先坐在了餐桌上,除了主位是留给段天祥的,其余的位置都做的不对,因为二婶万芳竟然坐在属于秦月瑶的位置上,段宗义抢了段承宁的位置,段小燕也坐在本该属于千娇的位置上。
段承宁和景峰、段千娇先后下了楼,与刚刚进门的季婉相遇。
季婉看着段千娇,脸色微红,眼神中还带着迷离,脖子上不小心露出来的地方,还有着青青紫紫的痕迹,跟每次安馨从房间走出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很快就明白景峰和段千娇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也很庆幸自己及时退出,没有再打扰他们。
吴嫂领着他们走到餐桌边,发现整个桌子乱糟糟的,一点长幼顺序都没有。
“你起来,这是我的位置。”段千娇可不依了,她平时骄纵惯了的千金大小姐,哪里荣得了自己的位置被一个乡下丫头给抢了,而且这二叔一家人,明显不是什么善茬。
“姐姐,大伯说我随便坐,想坐哪里就坐哪里的。”段小燕看着段千娇,笑着开口,似乎一点也不被段千娇的气势吓到。
“其他的位置你随便坐,这个位置,还给我。”段千娇没有退让。
“算了,千娇,不过一个位置而已,二叔他们一家来者是客,你就坐在下首吧。”段天祥见状,开口说着。
段千娇虽然不是段天祥亲生,也因为秦月瑶和段承宁的关系,对段天祥没什么好感,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家长的面子还是要给,见段天祥发了话,段千娇也没有再坚持,于是在椅子上坐下,顺便拉着季婉一起坐下。
“嫂子,你坐我旁边。”段千娇说道。
段承宁看着没规矩的一家人,在景峰的拉扯下,也在段天瑞的右手边坐下。
长方形的餐桌,主位上坐的是段天祥,他的右手边一次是二叔段天瑞,二叔的儿子段宗义,段承宁和景峰,左手边分别是二婶万芳,段小燕,季婉和段千娇,还有秦月瑶迟迟没有下楼。
“千娇,你母亲怎么还不下来?”段天祥看着整个桌子缺少一个人,于是问着,然后吩咐吴嫂,“吴嫂,你上去叫夫人下来吃饭。”
段天祥话音落下,就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不用了,我自己下来了。可是我竟然不知道,我才半天功夫没下楼,咱家什么时候就变了规矩。”
秦月瑶一边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边说着,眼神睥睨地看着二叔一家。
但是说归说,秦月瑶也没有真的过多计较,而是自觉的走到餐桌空着的那一面,也就是段天祥的对立面坐下,成为整个餐桌最下方的人。
菜很快上齐,段天祥发了话,表示开动,段家其他人才动筷子。但是二叔的儿子段宗义却是个例外,没等段天祥开口,就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段宗义并没有用筷子,而是用手直接抓着盘子里的红烧猪蹄,举着一大个到自己面前,边啃边说道:
“爸,妈,这猪蹄真不错,可好吃了,你们快尝尝。”
话音落下,段天瑞和万芳也一人一个,用手抓着就啃,就连年纪轻轻的段小燕也不甘落后,一盘红烧猪蹄就在他们这一家人的摧残下很快见了底。
段宗义吃东西都是囫囵吞枣,猪蹄没吃完便扔在一边,又朝着清蒸肘子下手。
每次段家人想用筷子夹什么菜的时候,二叔一家总有人先一步伸手,直接用手抓那道菜,让其他人都无从下手。
季婉见状,赶紧挑着他们没动过手的菜,把段承宁爱吃的鱼香肉丝和红烧茄子夹到碗里,递给对面的段承宁,就在她刚刚夹完菜以后,段宗义的手就跟着来了,其他人再也无法下筷子。
这下子,就连段天祥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好好地一顿饭,被二叔一家弄成这个样子,除了他们一家,剩下的人竟然一个也没动筷子。
当段小燕的手伸向千娇最爱的盐酥鸡时,千娇终于忍不住了。
“你住手!”千娇吼道,“你这样别人还怎么吃啊?你妈没教你吃饭要用筷子吗?”
千娇一声吼,把二叔一家都给吼愣着了,所有人悻悻地放下手中的菜,还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油。
二婶说道:“千娇啊,那不是这么好吃的菜,咱们小燕从来没吃过么,不像你,从小吃到大……”
“没吃过也不能这样啊!这样别人还吃不吃了?”千娇说道,“你们要是没吃过,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让吴嫂每天换着花样给你们做了吃!但是你们看看,好好地一顿饭,都被你们弄成什么样了?”
“这个……大哥,你看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们不吃了,你们吃吧……”段天瑞说道。
“你们都弄成这样了,谁还吃啊!”千娇吼着,“吴嫂,把这些撤了,重新换一桌上来!”
段天祥这次没反驳段千娇的话,其他人也没做声,季婉打量着奇葩的二叔一家人,目光投向段承宁,然后又低下头。
当吴嫂要收走段承宁面前的碗筷时,段承宁忽然伸出手护着,说道:“我的不用收。”
季婉诧异地看着段承宁,心中想着,会不会是因为他碗里的菜是她刚刚从二叔一家的魔爪中抢救下来的,才不换?
但是想归想,她也没有说话,看着原本杯盘狼藉的桌面被清扫一空,只剩段承宁面前的碗,很快,一模一样的饭菜又被端了上来。
季婉知道,一般来说豪门招待客人,每道菜都会多做一份,方便客人十分喜欢的时候,避免让客人有意犹未尽之感,能让客人尽兴,可是没想到,到了段家,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乌龙。
这下子二叔一家学乖了,没再像刚才那样,段家人总算可以吃个安生饭,段千娇体内的火气也平息了下来,饭桌上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段千娇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虽然性格张扬而且脾气大,但是她总是会坚持她认为有道理的事情,比如在段家要遵循的规矩,还有做人的基本礼貌,一般没什么事情,她也不会去惹是生非。
但是二叔一家人虽然没有像刚才那样饿虎扑食了,可是总有让人不消停的地方,比如二婶。
她朝着四周看了一圈,除去她自家的几个人以外,而对面的段承宁愣着一张脸,显然不好惹,段天祥她惹不起,景峰不熟悉,不知道是谁,至于秦月瑶刚刚开口讽刺过他们,她也没笨到碰钉子,于是把目标转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季婉。
“这就是侄媳妇吧?长得可真好看。”二婶打量着季婉,开口说着。
“二婶您好。”季婉本着一个千金小姐的教养,好脾气地跟她打招呼。
“你和我这二侄子结婚多久了?”二婶继续问道。
“有一年了。”季婉笑笑。
“呀,这一年了怎么肚子还没个动静了?也不给生个侄孙子出来,该不会……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二婶一句话,让桌上的人都变了脸色。
季婉脸上的笑容僵住,竟然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二婶,什么样的眼神都有,让二婶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们都看着我看什么呀?难道我说错了吗?这刚刚看的电视里就是这么说的呀,不能生的女人,不就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吗?”二婶再次开口。
季婉心中叹息,这个二婶应该是不知道“不会下蛋的母鸡”是什么意思,所以才会拿出来乱说,以为自己学到了个新的词,胡乱显摆,没想到说错了话。
不过幸亏她不是不会生育,她和段承宁根本没有夫妻之实,在安馨回来以前,段承宁宁愿花钱在外面找女人泄火,也不会碰她一下,安馨回来之后,段承宁的生理需求,自然是安馨负责的。
可是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二婶一句话彻底把段千娇惹毛了。
“你说够了没?你说谁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呢?”段千娇扔下筷子,冲着二婶吼道,“我嫂子到现在没生那是她还没和我哥过够二人世界,有你什么事啊?你凭什么在这里啰嗦?”
“哟……千娇这孩子,我又没说你,你瞎嚷嚷什么呀?”二婶还没发现自己到底得罪了谁,还觉得自己没说错。
这个屋子里,虽然季婉不是不会生育,但的确是有个不能生育的人,那就是段天祥的第二任妻子,秦月瑶。
在二婶说出“不会下蛋的母鸡”这几个字的时候,秦月瑶的脸色就已经彻底黑了,她紧握着拳头,压抑住自己的脾气,没有说话,想着二婶一会儿就消停了,但是没想到,这个没眼力的万芳又说了第二遍。
秦月瑶虽然不会生育,但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收养了段千娇这个女人,不仅长得好看,能力出众,而且还特别维护她这个母亲,知道她对段天祥没什么感情,所以和段天祥也不怎么亲近,平时也够孝顺。
所以,二婶说这话,秦月瑶没爆发,反而是千娇怒了。
“你是没说我,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说谁,你会生了不起啊?”千娇听着二婶的话,火被越浇越大,“你瞧瞧你生的儿女都是什么德行?哥哥没哥哥的样子,只会吃喝赌,没钱了才来的吧?妹妹不好好上学,倒是学会了你那一套胡说八道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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