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清》第 167 部分阅读

    柱采取的是怀柔态度,接受了秀才的状子,把那个属于朱国治派的吴县县令撤职下狱,最后以贪赃罪处死。
    最让鳌拜关注的是,朱国治之前还炮制了份奏销计划,计划以欠明朝的税为理由,黜落万到万五千名东南进士举人和秀才。对清廷来说,这无疑是立威的好手段,而且还能带来巨额的财政收益。不过在朱国治的奏章进入朝廷讨论前,就爆发了高邮湖之战,随后朱国治也因为出卖先帝的罪行被处死,这个奏销案也就中止了。
    免去万多人的功名,并罚银追缴,鳌拜当然明白这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如果朱国治的计划成功,除了巨大的财政收益,还能震慑地方豪强,让他们对清廷心怀畏惧。不过鳌拜也知道,处理不当就可能带来严重后果。就算鳌拜下定决心,在邓名和郑成功还严重威胁着东南安全的时候,蒋国柱敢不敢执行朝廷的命令也很难说。
    第50节债券上
    虽然其他人都把土地视为永历或是邓名的,但是邓名既不认为国土属于皇上也不认为属于自己,因此毫无心理负担地送给了愿意移居的退伍军人。不过除了不花钱的土地,还有很多需要花钱的东西。比如给移民的粮食种子各种工具以及车辆牲口,这些都要花费成都的财力。
    “能花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邓名的第反应就是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放在三年前这绝对是件发愁的事,不过现在川西的马行铁匠铺都源源不断地开始产出。随着大量移民涌入成都,非农业人口的比例急剧上升,连劳动力都不是大困难。供应退伍军人所需点儿问题都没有——如果不是有这样的生产能力,川西集团也不会考虑重新占领绵竹江油等地,以前成都自顾不暇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挪到城里来才好。
    不过很快邓名就发现其实有很大的问题,上次去浙江,川西集团根本没有挣到钱反倒贴进了大笔,而邓名也没有上缴缅甸的战利品给国库,而是拿去建设五十亭了,所以川西集团有很严重的财政困难。成都和叙州都有大量的移民需要安置,而军费不能砍教育经费邓名不同意砍,算来算去,好像除了开动印钞机加班加点地印钞票也没有其他什么办法了。
    不过这几年成都已经印了不少欠条了,现在移民刚到,赋税没有显著的增长,而能变现的东西也都卖了不少了——比如卖给剿邓总理衙门的那些漕船。
    大规模印刷欠条的后果难以预料,邓名没有学过经济,只是定性地知道增加发行货币会引起通货膨胀,至于如何定量地控制发行数额就完全不懂了。手下的其他人,比如熊行长对此也窍不通。
    而需要的移民经费看上去相当不少,让邓名有点触目惊心之感,在吐出那句“不是问题”的豪言壮语后,他拿着文书愣神了良久,再也没有之前的底气了。
    “万事开头难,我们需要为这些退伍军人提供切最初的生活必需品,实际上为了节约经费,我们已经能省则省了。”刘晋戈熊兰秦修采等人看出邓名的心虚,急忙解释起来:“他们的口粮可以用军队统运输,给他们的农具被子帐篷也都可以由军队来运输。不过即使如此,他们肯定要随身携带些行李衣服细软,他们有家人,有些人可能还有孩子,离开成都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回来,肯定还会倾其所有购买生活必需品。”
    军方也参与到这次的讨论中,他们在上次的浙江大移民中积累了很多宝贵经验,在此次的移民行动中也算是用上了。如果是军屯就简单了,但这些人是成都的同秀才,而且川西不允许强制移民,他们都有完整的公民权,如果只为了省钱,结果造成移民活不下去打算迁徙回来,那川西这次就赔本了。
    穆谭指出,:“正如刘知府说的,万事开头难,因为道路完全荒废了,沿途的损耗会非常惊人,还有大笔的修路开支;但以后人来人往,道路不断修补,明年的花费肯定不会有这么多了。”
    邓名把文书向后翻了两页,看到后面还有未来几年的预算,不可知的因素很多,但以后的花费确实是大大下降了。这些花费中有项是对商队的补贴,移民搬过去了,不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他们可以打猎,向成都提供皮毛等货物,从商队手中交换日用品——这种商队很可能会赔本,但又不能没有,所以成都政府就给他们作保,凡是赚的钱都属于商人自己,如果赔了钱官府给补贴——现在成都官府不知道会赔多少,所以只能高估损失,统统列到预算中,等到商队往来几次后,官府才能有准确数字。
    邓名仔细检查了遍(fanwai.org)文书,觉得确实如部下所说,里面全是必须的花费,而且还秉承了邓名的贯思路,就是官府和军队尽快地从运输工作中抽身,把补给移民的工作交给商人去完成。邓名认为商人很清楚什么东西是最受移民欢迎的,也知道那边什么出产是成都需要的,更会认真地计算成本。在这个过程中,官府只扮演个查账和监督的工作,以免又衍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来,或是僵硬地让移民生产什么土特产,然后花大笔钱把这些成都官老爷拍脑门想出来的货物运回成都积压起来。
    把文书又看了两遍(fanwai.org),邓名再次轻叹声:“这样的话,移民还是会过得很苦啊,如果他们现在手里多些钱,生活就能很快好起来。如果只想着现在省点,可能就要拖慢他们好几年的步子。”
    “那就需要印更多的欠条。”熊兰低声说道。从开始发行欠条的时候,四川银行就致力于让印刷量和税收持平。不过这个目标越来越遥不可及,成都不断膨胀的经济规模也需要更多的通货来维持。依靠贸易收入和不断进入四川的移民,虽然欠条的流通量越来越大,但欠条并没有贬值。不过若是每次都要靠增印欠条来给“挥金如土”的邓名改善民生的话,那通货膨涨就是不可避免的,这点不需要太多的经济知识就能明白。
    “如果用新开发地区的税收做抵押,如何?”邓名沉吟了片刻,询问周围官员的意见。这些土地开发出来后,肯定会有新的赋税——邓名不但不觉得他们制定的移民计划奢侈,而且还想拨给移民更多的补助:“再说他们购买更多的货物,对成都的工业不也是刺激吗?我好像听说有不少人抱怨,说下子来了几十万壮男壮妇,工作不如以前好找了。”
    “上万个退伍士兵,以后每年再过去几千移民,什么时候才能还上这么大笔补贴?”秦修采反问道,他现在是税务方面的行家:“没有十年十几年根本不可能。”
    “嗯,就是说在这十几年里,这笔负担要由没走的同秀才来背。”邓名很明白,下子印刷这么大笔欠条,就是透支了未来很多年这些新开发地的税收:“物价上涨就等于是掠夺我们治下百姓的储蓄。他们的储蓄并不多,大部分人还欠着巨额的债务,每点储蓄都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邓名周围的人都没有搭腔。印刷欠条和制造钱币样,如果官府努力保持信用,那钱息就是官府提供信用货币的服务费;如果官府放任货币贬值就是抢劫。比如明末的铸钱,就和抢劫没有什么分别,以致富商们听说皇上又铸钱了,就争先恐后地逃出京城。
    “储蓄贬值就等于是其他人在帮助移民,如果要他们稍微承担点倒也不是完全不合理。这些移民会让都府周围变得更安全。不过我们还是应该尽力补偿。”邓名又考虑了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发行债券吧。”
    “什么是债券?”
    在紧急召开的帝国议会上,保国公再次向全体帝国议员做报告,他要求帝国议会同意发行“大明四川建设债券”。这笔国债为期三年,每年支付百分之三的利息。在这个时代,存钱向钱庄支付保管费是正常的现象,因此大部分人宁可冒着被偷的风险挖个坑,把钱藏在自己住宅的地底下。
    受这个传统的影响,现在四川各个银行就算不收保管费,利息也都非常低或是根本没有利息,而且不少存钱的百姓还认为蛮合算的——避免了被盗被老鼠咬的危险,让别人负责保管还不用花钱。
    这个风气邓名虽然认为不对,但他也不打算用行政手段来扭转。不过等国债出现后,大概那些商业银行就得改改了——以后没本生意没那么好做了。
    这次邓名要求发行五千万元的国债,理论上折合白银五十万两。邓名保证这笔建设国债的每分钱,都会用于移民工作的需要。同时邓名还要求帝国议会专门成立个委员会,对这笔建设经费的使用情况进行监督。
    “这批债券可以用欠条等额购买,或是用白银购买,按照库平银两折合百元的比例换算。这五千万元是用来支付前期的道路维修提供生活必需品和移民补贴的。将来两地的赋税将首先用来支付利息,然后才可以供官府使用。如果江油绵竹两地遭遇战火,或是有天灾,或是开垦失败同秀才纷纷返回都府,帝国政府也保证购买债券的同秀才不会遭受损失,凡是购买了建设国债的同秀才,帝国政府提供全额担保”
    邓名说完后,很快就有议员提问:“国公刚才说的我有好几处不解,第就是白银购买是什么意思?现在帝国境内不是不流通白银吗?”很多人已经把邓名控制区等同于帝国境内,这个议员也是其中个。对于邓名连续两次强调给同秀才担保事,这个议员也有他的理解:“是不是如果遭到兵灾天灾,权如同秀才和如同秀才购买的债券就无效了?”
    “哦,我这里犯了个错,如同秀才和权如同秀才也是得到帝国政府全额担保的。”邓名连忙弥补了自己的失误:“先生请坐,我来解释下这个问题。我们这个债券,也计划向境外发行的”
    第50节债券下
    成都大群商业银行的掌柜等候在知府衙门里,他们早就接到消息,说是保国公要接待他们。结束了在帝国议会的发言后,邓名马不停蹄地赶回知府衙门,将这些金融人士请到会客室里,并很快地把债券的事重复叙述了遍(fanwai.org)。
    作为工业银行的大股东之,于佑明也在其中,听到这个债券居然支付百分之三的年息后,他立刻从中嗅到了危险的气味。虽然以前邓名多次提到过银行收取存款去放贷,却不付给储户利息是不合理的,但大家都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因为储户没提出要求,邓名也从来不会把刀子架在自家人脖子上,所以包括于佑明的工业银行在内,对于这个提醒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但如果帝国政府发行的债券支付利息,可想而知储户肯定会从银行提钱去买债券,债券不但收益大,而且信誉更好。
    转眼之间,就有好多人开始诉苦,称他们对四川的发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他们手里的钱很多都拿去放贷了,要是储户突然都来提钱那只好关门。
    “我早说过,你们稍微给储户点利息不好吗?他们对四川的建设也有很大贡献,理应分享繁荣的红利,这么简单的事还用得着我说?此事不用再提,建设国债是定会支付利钱的。再说就是债券不付利钱,就算和你们样,你们以为同秀才会买债券还是把钱搁你们手里?”邓名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花费太多时间,他继续说道:“今天主要还不是为了这个,是为了让你们挣点钱。”
    看到大家都竖起了耳朵,邓名就重复了遍(fanwai.org)他在议会里提到过的风险问题。不过这次他没有说错话,开始就说明同秀才如同秀才和权如同秀才都享受全额的担保。
    对于金融问题,在场的人比议员们还要敏感,因此也有同样的不解,同秀才是都府的普通百姓,如同秀才是军人,权如同秀才就是刚来的移民,邓名个也没漏,那为何不简单说这就是个无风险债券呢?
    和那个议员的疑惑样,邓名立刻就为他们释疑了:“我们的债券不仅仅限于境内发行,我知道你们和重庆的高巡抚武昌的张总督都有来往,有几位还往南昌和南京跑过,我希望你们帮我卖给他们些债券。他们的银子与其放在地下发霉,还不如买些债券嘛,只要不发生兵灾,我也会付利钱的。这只是第批债券,以后我们可能还会发行,你们帮助代售可以得到好处费。”
    “如果发生兵灾,那就不赔付了?”于佑明马上追问道。
    “所以你们推销给高巡抚的时候可以问他,他不买是不是因为他有偷袭江油的想法?如果他矢口否认,当然就应该多买些。”邓名不但提供债券,还提供推销策略。
    “那湖广和两江呢?”
    “嗯,我会给你们几封我写的亲笔信,希望湖广和两江认购四川的建设债券作为我们之间友谊的象征。作为友谊的回报,我会如期付给他们利息——如果高明瞻和李国英不成心去江油捣乱蓄意离间我们友谊的话。”
    于佑明等人都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下贿赂的成本,以及该如何说服清廷的高官。
    看到几个人眼中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邓名就开始翻开自己的手中的牌:“凡是销往境外的债券,我给你们九八折。”
    “太少了,五千万都卖掉才百万赚头,国公也忒小气,九折吧。”
    “不少了,这只是第批,以后还会有的。再说你们会倒腾白银挣差价的,你们这里是两算百元,但好多地方欠条八十元就能换两银子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九七折吧。”
    “那都是辛苦钱啊,冒着杀头的风险啊。国公,至少九三折吧,你刚刚还逼着我们的银行都得开始付利钱。”
    “你们只要打着我的旗号,是武昌还是南昌敢杀你们?挣钱有不辛苦的么?九六折。”
    “国公你卖债券就不辛苦!九五折!”
    “成交!”
    送走了这些金融家后,邓名转头看着熊兰刘晋戈等人,整个谈判过程他们全程旁观。
    “还有什么问题?以后我不在成都的时候,如果你们需要笔钱渡过难关,就可以照此办理。但是债券的发行定要由帝国议会批准,而且要让帝国议会来查账。”
    “明白。”刘晋戈回答得很干脆。
    不过秦修采还有疑问,这笔借款的利息并不是大问题,它并不算很高,而且就算新开发区的赋税时半刻收不上来,邓名也已经答应用他控制的“私房钱”来垫付,不会给成都或叙州的财政增加额外负担。在川西集团官员的眼中,现在邓名的珠宝收入被视为类似皇帝内帑样的东西,只不过秦修采他们还没有明朝文官的那种勇气,没敢主动要求邓名贡献内帑。现在邓名既然自己提出来了,那么利息肯定不是问题。
    只是本金依旧(fqxs)有问题。这次的借款会用来立刻购买各式各样的工具,有了这些器械后,江油应该能迅速发展,但怎么看也不太可能在三年内通过赋税把本金都收回来。而在场的人都很清楚,就算江油发展速度远超预期,邓名也不可能采用重税来榨回建设债券的本金来。
    “到时偿还本金,又该如何分配呢?”秦修采觉得这笔负担迟早还要落在成都和叙州的头上。当初发展叙州时,成都几乎承担了全部的建设经费,不过叙州依仗盐业和水运,赋税急剧增加。而江油绵竹恐怕没有那么优良的条件,邓名也没有保证在必要时用他的珠宝利润来填补窟窿。
    “分配什么?让都府和叙州分担吗?”邓名反问道,看到秦修采居然点了点头,就笑道:“在债券到期前再借笔钱,用来偿还本金。年利才百分之三!这笔钱我们先用着好了,江油绵竹那么大片的地方,现在五千万对它们来说算是笔钱,几十年后还算得了什么?这种款子要是能多借几笔,连嘉定州的生产我们都能立刻恢复了。”
    不过这话邓名也就是嘴上说说,同时支持几处的建设还是现在的成都做不到的。为了重建成都北方的诸县,官府除了需要大量的工具车辆外,还差不多要收购骡马行所有的牲口。为了凑齐重建工作的物资,常备军的扩编和装备换代都需要向后排。
    到此邓名的主要工作都已经完成,剩下的完全可以靠各个衙门去进行。离开知府衙门后,邓名想起这些天由于这些事直没有时间去书院看看。自惠世扬去世那天后,他就再没有抽出时间去拜访巩焴——现在邓名对巩焴的印象改善了不少,因为这些天来刘晋戈直在他耳边说此人的好话,得知巩焴在甘陕坚持不懈地打游击后,邓名对他也不禁生出敬佩之意。
    北京,索尼位于正中,其余三个辅政大臣分列两边,鳌拜占了左边,对面坐着苏克萨哈和遏必隆。
    在邓名绞尽脑汁地筹集资金的同时,辅政大臣们也在反复商议如何挖掘出更多的财源来。康亲王已经带着李国英去了山东,对于七的包围圈正在收紧。再有个月也就是到了三月中旬,最迟不超过三月底,大部分平叛军就可以各就各位,发起对于七的攻击。不过直到此时此刻,山东巡抚衙门依旧(fqxs)没有向于七露出狰狞的真实面目,而是继续麻痹对方,以避免对方垂死搏或是大举流窜。
    清军动作迟缓的个重要原因就是辅政大臣们感到军费的开支浩大,既然能够用诡计把于七稳住,那北京宁可用更省钱的方式慢慢集结部队。山东之战不会有什么悬念,但这仗结束后,征发四川就会进入日程,到时候若是军费不足可是要误事的。
    “如果不数案齐举,那就是到今年底也别想进剿四川。”鳌拜正竭力向索尼说明在江南发动大狱的经济好处,至于政治上的好处则完全不用提。索尼和鳌拜样痛恨这些不老实的汉族士人,也不信任他们——明朝虽然给了士人极大的特权,但他们依然不肯为保卫明朝奋战到底,既然如此,清廷为何要给他们同样的待遇呢?他们既然不肯报效明朝,又怎么能指望他们为清朝死战?
    看到这些案件卷宗后,苏克萨哈和遏必隆都立刻同意了鳌拜的主张,愿意和他联名向太皇太后请求发起大狱。尤其是遏必隆,他已经被定为这次陪同康亲王出征的辅政大臣代表,因此他对军费军备也就特别地上心。
    但索尼仍是迟疑不决:“邓名是个流寇,对金钱货物的爱好远超过土地,而且中间隔着湖广,倒是不用太担心;但郑成功呢?大海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阻碍而是通途。如果这几个案子发,郑成功自海上而来,江南的汉人岂不是要夜皆反?”
    “就算我们不动手,他们也会造反,上次郑成功来的时候他们不是都反了么?”鳌拜不服气地说道。
    “对,但是郑成功败他们就都反回来了。仅仅三天,叛降海贼的四府就都反正回来了。他们倒是去见过郑成功和张煌言,但没有个士人散财组织义勇投奔郑成功,为什么?就是他们不想为任何边拼命。郑胜就助郑我胜就助我,文钱也不花,点险也不想冒。”索尼指了下鳌拜的计划:“但这么多案子起来,你要杀几百个士人,还要黜落万三千人的功名,郑成功此时再来,他们可不会来回摇摆了,而是会带着所有的家丁钱财去投奔郑成功了,还会鼓动每个亲朋和他们同去。”
    如果没有郑成功的威胁,索尼知道大兴文字狱后,惊恐的江南士人只会噤若寒蝉。但如果郑成功趁机入侵,士人就会因为恐惧清廷而全力支援明军:“要是为了查这些案子结果搞得江南大乱,给了郑成功可趁之机,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说郑家父子不和。”遏必隆见鳌拜已经哑口无言,就低声帮了下腔。
    “不错,好像是为了个奶妈还是什么小妾的。”索尼也听说驻金厦的郑经好像举起了叛旗,对抗他的父亲:“就算郑成功失去了半的军队,也还是个巨大的威胁。再说,郑经就算是个逆子,郑成功攻打江南的时候,他会断他父亲的后路吗?”
    “或许可以让蒋国柱自行斟酌,让他给朝廷回奏现在是不是合适的办案时机。”苏克萨哈谨慎地提出了个建议:“如果他觉得有把握守住”
    “糊涂!”索尼斥责道:“你觉得蒋国柱能挡得住郑成功吗?”
    索尼这声怒(shubaojie)喝让苏克萨哈默(zhaishuyuan.cc)不作声了。
    “还不用说加上舟山的张煌言和那个邓名,邓名下江南就跟去亲戚家串门似的容易。”说完索尼就把鳌拜的建议书重重地合上,推到了边上:“现在不是时候,以后再说!”
    索尼般不固执己见,不过既然首席辅政大臣发话了,那此事就到此为止,包括鳌拜在内都低头应是。
    个侍卫把份南方的急报送到辅政大臣的面前。
    “福建来的。”急报送到了首席辅政大臣手边,索尼低头看了眼,随口说道:“还是耿继茂李率泰联署。”
    几个辅政大臣都把心提起来了,难道是又发生了场厦门之战等级的惨败?现在朝廷可没有余力再给福建增兵了。
    索尼打开信函,缓缓地看了遍(fanwai.org)。
    “哈哈,”索尼罕见地放声大笑起来,声音极尽欢畅:“皇上洪福!”
    见索尼大笑不止,其他三个人就知道必定是好消息,不过都在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好消息能让索尼如此兴奋。可惜首席辅政大臣并没有立刻给他们解惑,而是在笑完之后伸出手,把刚刚被他推到边上去的那份鳌拜的计划取了回来:“送去江宁,问问蒋国柱觉得如何,现在是不是收拾江南士人的好时机?”
    第51节梦想上
    从成都通向北方的道路上,从来没有这么多的车辆,从几天前开始,络绎不绝的辎重车就在军队的保护下开往绵竹的方向。
    跟着退伍军人起离开成都的还有携带着工具的修路队。最近,招募修桥补路工人的榜单贴满了成都的大街小巷,这都是官府发出的征募令,征募的条件让很多刚到成都的移民心动。
    官府除了和普通东家样付给工人工资外,更重要的还是积分——根据帝国议会的法令,任何移民到境内的权如同秀才,都要累积拿到二十四分才有权申请拥有完整的公民权:可以当兵可以成为亭士本人和子女可以享受教育资源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土地和产业——而在任何个大商行从事手艺工作,比如铁匠木匠等关键手艺,每工作个月就可以得到分;如果从事些简单劳动在小店铺当伙计或是在农家帮工,每两个月才能拿到分。
    帝国议会还规定了许多加分的规矩,最简单的就是如果有姐妹女儿嫁给同秀才都可以加分;最有效的就是让老婆参加工作——拥有老婆不加分,但是让老婆出去工作就可以赢得另外份积分,然后累计到丈夫头上;甚至那些嫁给同秀才的女移民,如果出去工作的话,都可以为她们的兄弟累计半的积分——邓名直想提高妇女的地位,不过直到现在,关于女同秀才的提议就和让私人银行付利息样,大家在邓名面前的时候哼哼哈哈含糊其辞,但事后都当做耳旁风,妇女依旧(fqxs)被视为她们父亲兄弟和丈夫的财产。
    有加就有减,在移民身份期间娶亲要减分,若是娶妾更是大减特减——不过新来的移民很难找到成亲对象,因为有姐妹的新移民般都会选择让她们嫁给帝国公民来加速自己的公民权取得速度,至于娶妾更是想都不用想。除此以外,任何违法行为都会导致不同程度的减分。显然,帝国议会觉得既然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把这些人从东南搬迁到川西,那就定要让他们全力以赴地为帝国工作段时间。
    在招募修桥补路工人的时候,官府表示所有应招的工人都会得到每月分的累计,也就是说他们即使没有手艺,也可以和那些急需的工匠以同样的速度积累分数,两年后就可以获得同秀才的身份——如果能在修补工程的队伍中坚持两年的话。早两年成为同秀才,就可以早些娶亲开店了,想到这里,很多新移民根本不在乎官府给的工钱比较低,纷纷涌到报名处报名。这两天,不停地有新的修路队被编组完毕,在常备军的带领下踏上通往绵竹之路。
    匡太平和战友安逸臣并肩走在春熙路上。店铺的老板看到他们二人就知道他们是刚刚退伍的士兵,而且看他们在铁匠铺门口东张西望的样子,也不难猜出他们都是选择去北方开荒的退伍兵,口袋里肯定装着满满的补偿金,就纷纷冲他们二人大声吆喝起来。
    发行债券这件事已经传遍(fanwai.org)了整个成都。所有的店铺老板都知道,为了到今年为止服役满两年的数千士兵,帝国政府举债五千万元,专门用来安排他们的退伍后生活问题。
    开始,帝国议会和政府还想着出售多少债券就拨多少款供退伍士兵所用,但保国公认为这样太耽误时间,所以就把五千万债券统统抵押给四川银行;让川行印刷了五千万的欠条出来,将来债券销售所得,则会返还给川行,从而下子就获得了全部的补偿金。
    官府书院已经开始了连篇累牍的宣传,号召同秀才购买国债,支持帝国建设,帮助退伍军人——这些帝国的保卫者获得美好生活。
    “打折的,都是打折的!”老板纷纷向着匡太平和安逸臣他们喊着:“我也就是拿回个本。”
    虽然知道今年的退伍士兵只要选择去开荒,就会有很多次性发放的退伍金,但大部分商家卖给他们的商品却要比卖给普通人的便宜。
    安逸臣在这个铁匠铺里认真地挑选着镰刀,匡太平见状提醒他说:“不是说已经给我们运去镰刀了吗?到了地方就可以凭退役证领取。”
    “谁知道是不是真有?再说官府运去的是不是好刀?这么重要的东西自己买把带去也不沉。”安逸臣嘴上回答的同时,还在认真地端详着手中的那把刀。
    “说得对呀,咱们这可都是等的好刀。”老板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他笑眯眯地夸了会儿自己的货物,然后跑回后面转了圈,拿了两张纸张出来:“看!我认购的千元国债。”
    匡太平和安逸臣同时抬起头,看了看那张债券。
    “多谢,我今天领到的安家费里有千就是老板借给我的。您借给我钱,让我买您的东西啊。”安逸臣说完,又道了声谢。现在对债券的宣传铺天盖地,退伍士兵们对购买债券的人也心存感激——宣传工作让邓名私下里有些不满,因为境内认购债券的热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而他本来是想把绝大部分风险转嫁给重庆武昌南昌和南京的。
    “你们以后不是会纳税会还给我的嘛。”年轻的铁匠大度地摆摆手,士兵的道谢让他更开心了:“反正存到哪里不是存?藏到铺地下,还怕被老鼠咬了呢。再说”老板眼睛笑得弯弯起来:“按说该道谢的是我啊,你们从浙江回来,我就娶媳妇了,是个浙江姑娘呢。所以你们在我这买东西,我只收个碳钱料钱。”
    相比官府的宣传,几年来战争的红利让士兵在川西人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高。老百姓都深知正是帝队的奋战,才让生活变得越来越好。而持续的退伍更让士兵返回到社会中,现在很少有人还认为当兵是件见不得人的事。相反,越来越多的人把服役看成向帝国政府缴纳的种税:为期两年的血税。
    离开这个铁匠铺后,两个士兵又继续沿着春熙路向前走。马行门口也是伙伙的退伍士兵,大都正在议论他们到底该买骡子毛驴,还是狠狠心买匹好马带走。从马行前面走过时,匡太平听到两个退伍士兵在热烈地讨论着:“我们合买匹马吧,等到了绵竹,天归你用天归我用”
    该买的东西基本都买得差不多了,匡太平和安逸臣各自拖着他们的大包袱来到了春熙路的末端,这里聚集着大批的人,几乎都是刚刚退役的士兵和他们的家人。
    “三个人辆大车,十辆车编队。”个身穿黑军服的军人站在高处大喊着。这些车辆和拉车的牲口都是成都供应给退伍士兵的,不过到了地方后,他们需要把车辆还给官吏,并从官吏的手中领取先期运到的种子农具帐篷等物品。
    “你们的退伍证。”见到安逸臣和匡太平走近后,个维持秩序的黑衣士兵走上来,对着两人道。
    两个士兵都从怀里掏出了证明文书,黑衣军人先接过安逸臣那份匆匆看了眼。
    “去绵竹的,”黑衣人把将安逸臣拉进了警戒线,把退伍证塞回了他的手里:“拿好了,到绵竹还要凭这个证领家什。”
    在黑衣军人转过身来的时候,匡太平也把自己的那张退伍证递了上去。这些黑衣军人的军服和保国公近卫的军服很相似,不过领章不同,他们是刚刚结束训练,第批成立的宪兵部队,从两天前开始工作,安置移民是这支部队执行的第个任务。
    “去江油的。”宪兵把匡太平也拽进了圈内,然后给他们指了下,喊道:“向前走,绵竹人去找你那个亭的车队。去江油的,去最靠北的那些车那边,有专门的安排。”
    “绵竹七亭,是去绵竹七亭吗?有去绵竹七亭的吗?”安逸臣边走边问,他遇到或多或少的队队人群,每次安逸臣发问的时候,那些陌生的脸就起冲他望过来,但听到后面就纷纷摇头:
    “不是。”
    “我们是五亭。”
    “我们在等三亭的人。”
    又向前走了段路,安逸臣已经把问话缩减为两个字:“七亭?七亭?”
    “七亭?!”侧前方突然炸开声雷鸣般的响声,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群人中跳了出来,伸手拦住了安逸臣:“你说你是去七亭的?”
    “是。”
    “太好了!”大汉把拉住安逸臣的手臂,转身冲着后面的群人嚷起来,那都是他刚刚结识的伙伴:“又来了个去七亭的!”
    “我们的人齐了。宪兵!宪兵!”欢呼过后,这大群安逸臣未来的邻居们齐声喊起来。安逸臣赶紧往周围打量下,其中大都是和安逸臣样身强力壮的汉子,但也有几个妇女,有个妇女还抱着个孩子。
    “人齐了吗?”不远处个黑衣士兵听到喊声跑过来,飞快地数了遍(fanwai.org)人头,点点头:“没错。”
    “都是去七亭的啊?”在车队出发前,宪兵进行最后次确认:“绵竹那里的亭可比都府这里大得多,离得远着呐,中间也没有路,千万别弄错了。看好了自己的退伍信,确实都是去七亭的,对吧?”
    宪兵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见众人逐个点头后,用力挥手,命令车队出发:“走吧!”
    “再见了,弟兄!”安逸臣冲着匡太平拼命地挥手。
    “后会有期!”匡太平也大喊着道别,目送战友的身影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离开成都后,安逸臣坐在颠簸的驴车上,直回头望着成都。另个同伴也抱着手臂和安逸臣起回头望。良久,同伴轻声问安逸臣:“你那弟兄是三百五十亩?”
    “嗯。”安逸臣点点头。
    为数不多的人挺身前往江油,匡太平是其中之,他们都得到了“三百五十亩”这样个绰号。
    第51节梦想中
    匡太平在原地站了会儿。离开军队后,他感觉自己好像下子被切断了社会联系,起退伍的战友们个接着个离开,各奔东西,今天,最后个熟识也是关系最好的朋友安逸臣也分手了。
    前去绵竹的退伍士兵们还在互相招呼着,匡太平缓过神来,弯下腰,又拾起他那鼓囔囔的大包袱扛上了肩,拔足向宪兵早先指给他的地方走去。这时匡太平突然有丝后悔,怀疑自己选择去江油附近定居是不是个错误,如果和大部分退伍的同伴样选择绵竹的话,那刚才他就可以和战友起乘车离开了。
    缓步走到兵站的尽头,又是个黑衣宪兵迎接上来,上下打量了匡太平遍(fanwai.org):“去江油那边的吗?”
    “是的。”匡太平点点头,把包袱又次从肩膀上卸了下来。
    “姓名,军衔。”宪兵边伸出手要退伍证明,边询问道。
    “匡太平,中士,长官。”匡太平大声答道,既然退伍了,那对面的宪兵军衔再低也比自己高了吧?
    “不敢当,要是你没退役,我该喊你官长的。”宪兵答道。他把身份证明仔细地核对了遍(fanwai.org),在把它还给匡太平的时候还立正敬礼,向这个退伍的常备军士官奉上他的私人尊敬:“官长。”
    江油属于龙安府,距离它不远的梓潼就已经属于保宁府的地界。江油与川北重镇保宁广元类似等边三角形的三个角,它到这两地的距离比到成都还要近得多。现在龙安府已经完全废弃了,全府都见不到人类活动的迹象,恢复对此地的控制不仅可以为成都府预警,还可以成为将来明军的进攻桥头堡,方便川西明军出剑阁,攻击广元保宁,彻底切断嘉陵江航运——早在第次重庆会战时,邓名就曾经这么吓唬李国英。但那时双方都知道明军如果真进行这样的行动,将会是场不成功便成仁的进攻;不过等明军在江油有了居民后,对嘉陵江的威胁就不再是空话而是实实在在的了,而且明军进攻的时间也能大大延长,即使失败也不用担心退路。
    因为江油如此重要而环境又是这样的恶劣,所以志愿去江油的退伍兵为数不多,在万多个退伍士兵中有近七千人接受了补偿协议,但只有三百人选择了江油,差不多是这批退伍兵中最胆大技艺过人的类。对于这些志愿去江油的人,帝国政府还进行了再三的审核,最后拒绝了其中百余人的申请,婉言劝说他们选择更靠近成都的地区定居。
    而匡太平就属于通过考核的百九十余个人之,他们将成为帝国向龙安保宁地区的第批移民——最开始都府还有人主张先在江油驻军,然后再视情况安置移民,但邓名不同意这个步骤。即使是支小部队,孤悬在龙安保宁地区,也会给成都增加沉重的后勤负担;而且这支部队的目的还非常不明确,明军现在并没有出剑阁北伐的意愿,在这个方向上受到的威胁也不大,常备军放在这里除了起到个岗哨的作用就再无用处,说不定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向屯垦部队蜕化。而且邓名坚持认为,单单驻扎军队并不能称为国土,至少不是正常的国土,只有国民在上面生活居住,才能称为领地,让政权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
    这批移民将成为川西集团在北方的眼睛,他们的开拓会让随后的移民变得更安全,因此不但人员精挑细选,帝国政府也投入了大量的资源,保证他们能够在当地立足,并尽快获得粮食自给的能力。
    宪兵帮助匡太平提着他的包袱,起来到给江油移民准备的休息处。那里只坐着三条大汉,见到匡太平后三个人都迎接了上来。
    “司马求道!”走在最前边的大汉向匡太平伸出了手,看上去他比匡太平还要年长几岁,腰两侧各挂着把短剑:“前等兵。”
    由于邓名的示范作用,握手礼在川军中也流行起来,会做出这个动作的人十有都是退伍兵。
    匡太平紧紧地握了下送过来的手,报出自己的性命和军衔,两外两个人也上前报出家门,他们个是二等兵,个是中士。和匡太平样,他们都立过多次战功,有勋章和褒奖,而且都会骑马。
    “国公给你们订好的战马已经派军队运去了,到了江油后你们可以向宪兵领取。还有,给你们的牛和其他的东西都会在这两天送过去。”等他们互相认识后,宪兵简要介绍了下情况,并再次确认道:“你们真的立刻就走吗?确定不需要接受更多的训练了?”
    “不需要了。”四个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对于这些去江油的移民,邓名还安排了常备军教官对他们?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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