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志强也有点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到李虎会这么生猛,看起来是挺安静的小伙子啊。
不过无论如何,今天这件事之后,他对李虎彻底改观,也像儿子一样喜欢上这个农村小伙子。
“真是对不起,让你看到家丑!”曾志强叹口气,一边走过去关门,回来时随手收拾被弄乱的家。
“别说这些,我和小晟有缘分。”李虎道。
他弯腰查看小晟,五行之力回馈给他的信息是,孩子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那意味着,小晟得的是心理上的疾病。
或许是排斥刚才的混乱,或许是鸵鸟意识,他始终双目翻白,攥着拳头口吐白沫。
曾志强怒火已经消退,他无比担心儿子,抓着电话要拨打120。
“曾董,小晟的身体很不错,不需要去医院。我略懂推拿,把他抱到床上去,推拿一下,让他睡一会儿就好了。”李虎道。
这要是在以前,曾志强绝对会破口大骂:“混蛋,感情不是你儿子,你说不打120就不打?”顺便吧啦吧啦说一顿让很多人无法接受的挖苦话语。
可是今天面对李虎,他居然半个怨字都没说。
李虎把小晟抱回他的房间,帮他推拿按摩,孩子没多久就缓过气来,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地说害怕。
这让李虎十分心酸。
大人的事,万不该把孩子牵扯其中,那个马云阳实在太可恶。
哄了一会,王燕燕端了热牛奶上楼来,李虎便趁机下去了。
曾志强在客厅,开了一瓶白兰地,看到李虎下来,他默默给两人倒了酒。
一开始是没话说的,毕竟是完全陌生的人,并且两人性格、为人差异都极大。
三杯酒下肚,耳酣眼热,话匣子便打开了。
曾志强告诉李虎,自己这个姑表弟马云阳,为人贪婪奸诈,喜欢搞小动作。他一直觊觎曾家的产业,尤其是配方,处心积虑想要得到。
以为他毕竟是外姓人,曾家的长辈是绝对不可能给他任何继承权的。
“我爷爷在时,就曾经告诫姑姑,以后千万不可以纵容马云阳来闹事。那时姑姑还算听话,但是后来爷爷去世了……”曾志强摇头苦笑。
李虎端着酒杯,沉思片刻后道:“其实我有个疑问,马云阳是怎么做到能够威胁到你的?”
“他姓马。”
不需要说太多,李虎已经明白曾志强的意思了。
原来,马云阳的父亲虽然不过是个杀猪匠,但居然是马氏企业一个高层的亲哥哥。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虽然父亲是个杀猪匠,可是马云阳却不甘心做个普通小康之家的孩子。所以他一直往上爬,爬到可以威胁曾志强的地步。
“你知道,十一月底就有一个世界面食美食大赛,我们去年就报名了。”曾志强道,“可是几个月前,老料忽然丢失。没了老料,汤汁的味道就完全变了。”
他很痛苦,一双大手揉乱头发,就像个不知所措走丢的孩子。
“爸爸。”小晟怯怯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李虎和曾志强同时回头去看,看到无助的母子二人,尤其是小晟。
李虎天生就喜欢孩子,对妞妞、对小虎,现在是小晟。而他和小晟之间的相识让人揪心,并且他觉得两个人之见有某种天然的联系,说不上来。
曾志强眼睛红了,他招招手,小晟乖乖地跑下来,扑入父亲怀中。
“爸爸,你不要担心,小晟长大了会帮你。”他用小手扶摸父亲满是胡渣的脸庞,呢喃着。
曾志强一边掉眼泪一边点头答应,同时抬头看李虎,眼神也满是感激。
小晟这几天的进步,几乎是过去几年的总和。他居然能连串说一句话了,还叫爸爸、妈妈,这在过去几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小晟依偎在父亲怀里一会儿,就跑去李虎那里,很天真的仰着脸,拉着他的手:“超人哥哥,你很厉害。你能帮我爸爸吗?”
很天真,却充满赤诚。
李虎哭笑不得,心头又是满满的感动。
他点点头:“好啊。”
李虎决定帮助曾志强,确切的说是帮助小晟。他看了曾志强一眼,曾志强愕然。
一贯在商场纵横驰骋,见惯了残酷无情的争斗,曾志强几乎都不相信这世上,陌生人之见原来还存在温情了。
他道:“小孩子胡说呢,李先生不要介意。”
“呵呵,我可不觉得小晟是普通小孩子。”李虎捧起小晟的脸孔,“对吧,小晟?”
小晟使劲点头,契约就这么达成。
虽然李虎决定帮助他们,可是双方毕竟差异极大。曾志强是餐饮业,两个属于一条河流的上中下游。
李虎问:“今天马云阳说三天后来你家,啥意思咧?”
曾志强叹口气:“如果他真的把我叔公找来,那就麻烦了。”
原来曾志强的家族经营牛肉面已经有两百年时间,这么久的历史,这个庞大家族自然有着属于他们的管理模式。
其中祖上有一个明文的规矩,如果家族的任何一个人,发现当代的当家人有不称职的表现,完全可以用比武弹劾的方式请他下台。
“我们家是做牛肉面的,比武自然就是比谁做的牛肉面好吃。”曾志强苦笑,“如今我们曾家活着的最高辈分的长辈就是我叔公,他和我姑姑感情非常好。”
李虎明白了,叔公会做裁判,而曾志强没了老料,自然没了底气。
“行吧,您也别急,我这里别的没有,配菜一大把。对了,牛肉面不是需要牛肉么?这个我给你提供,放心。”
李虎这一句放心,可不光是说给曾志强听的,也是说给小晟听的。
小晟得到李虎的保证,心情明显放轻松,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从曾家出来,李虎走在马路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涉世越深,他越觉得自己懂得少。
三百六十行,行行是套路,都是套路,活着太累了。可是怎么才能避免被套路?李虎想,那就只有一条——我来设计规则。
生平第一次,李虎感觉自己必须变的更强大,更有钱,更有地位。否则迟早有一天,他会变成第二个曾志强。
李虎沿着马路走,不知不觉来到繁华落幕的闹市。这里白天的时候车水马龙,夜晚安静得落针可闻。
突然,前面路灯下,一条瑟缩在灯柱下的身影引起他的注意。
“海涛?”李虎走近了,赫然发现那居然是闫海涛。
闫海涛本来都快睡着了,听到李虎的唤声睁开眼,惊喜不已:“李大哥,我终于等到你咧!”
他站起来,双脚都麻木了,差点歪倒。
李虎赶紧扶他一把,喉咙哽咽着:“你、你专门在这里等我?”
“嗯。”闫海涛点头,“你也不告诉我你在哪里上班儿,我打电话你又不要我钱。我只好在这里等你,我想你能路过这里一次,就能路过这里二次,看,給俺守到了吧。”
闫海涛憨厚朴实的脸上,露出近乎孩子一样纯真的笑容。
李虎瞬间感觉有一股愧疚感,早只如此,就告诉他自己在哪了。这可好,害得人家在这里受罪。
“赶紧,跟我去吃点热乎的。”李虎猜,这小子一定没吃饭。因为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钞票,那是他身上唯一的一张钱。
李虎领着闫海涛,满大街找卖宵夜的地方,并且给他要了满满一桌子菜。
闫海涛望着这一桌菜,忍不住咽口水,狼吞虎咽吃了一半,忽然掉眼泪了。
“男子汉大丈夫,咋还哭上了?”李虎打趣道。
“哥,我来还你钱咧,怎么又吃上了?你这一桌菜,得几个五十块啊?”他呜咽着,引得服务员不断往这边看。
李虎呵呵一笑:“你吃吧,没关系,吃完跟我回单位。”
他已经决定,给闫海涛在粮食加工厂安排个岗位。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因为一点钱哭,让人心酸。
同时,他发现闫海涛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其身上那种带有土腥气的气息,便变的越发浓厚。
李虎还是接受了他还的钱,不然恐怕这小子后半辈子心里都不会踏实。
第二天,李虎就给闫海涛安排了一个门卫的岗位,他叮嘱小胖等人:“不要欺生啊。”
他依旧没有去打听,好好的小伙子,咋会欠那么多高利贷,乃至到了被人砍杀的地步。那是隐私,闫海涛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跟他说的。
现在,他更操心的是曾志强和马云阳‘比武’的事儿。
西北的牛肉面,香菜是不可或缺的主要配菜,李虎家里就种了一垅地的香菜。
然而配菜都是小事了,关键是牛肉。云海并不是吃牛肉的地方,所以这里的牛肉市场并不繁盛。
这一点,通过他和曾志强的电话联系,就已经从对方的愁苦语气中听出来了。
“唉,看来我只好从老家空运牛肉过来了。”曾志强叹口气。
“倒也不用,牛肉我来解决。”李虎道,“为了这点事儿就空运,成本太高了。”
牛,自然还是要去农村寻找。可是桃山村的耕种,早都实现机械化,只有他牧场有奶牛。而奶牛产奶一流,吃肉口感估计也不会比市面上的牛肉差,可是李虎知道,那不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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