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降临》第220章 光头纪（八）

    颛一停下手中的筷子，咬到一半的鹅肝全部塞进嘴里，整具身体向左手边一歪，脑袋从顶层楼梯间的阴影中探出。
    他的视野里映现出宽阔的平台、水泥短墙加白色空心金属栏杆、不见尽头的蔚蓝晴空、云絮一丝也无。
    “怎么了boss？”长孙红叶念了一个昨天学会的新词，挪动位置寻着颛一的视线望去。什么也没找到，并马上缩了回来。
    “呼，太热了，太热了。”
    她抓起一瓶表面挂满水珠的冰水，贴到刚刚被晒到的半张脸上。
    颛一抬手遮挡住眼角上方的阳光，回答道：“直升机飞回来了，其中一架的机舱里，有一名‘反复去世背景’的人。”
    “‘反复去世背景’的人？没变？”长孙红叶联想到了“异化危机背景”地下研究所的故事。
    颛一的瞳孔中：蓝色的远方天空渐渐有了小黑点。
    他略微闭眼分辨各中差异，片刻之后，继续说：“男性，一米七，偏瘦，十九岁左右，左侧口袋装着一块齿轮怀表，心率每分钟三十四下，相当于职业马拉松选手，细胞活力、肌肉强度、骨质密度……异常，虽然比不上‘光头肌肉人’，但在‘反复去世背景’算是个小大力士。对了，还有一条狗。除了上个背景的气味特征外，其他方面与普通的宠物狗无异。”
    倚在墙角的画像阿米莉亚，问：“boss，用不用我现在读取脑波？”
    “嗯，读吧，小心一些，别被发现了。”颛一坐正身体，重新回到了阴凉中。
    “您放心，”画中的世界风雪飘扬，适度的大小让少女的秀发轻柔舞动、美丽极了，“机智着呢！”
    “嗯，”颛一低下头接着吃饭，“若情况允许，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试探。”
    很快，那个“反复去世背景人”的思绪传到了颛一、长孙红叶脑中。
    冷酷，冷酷，蓝喻之你必须时刻记住保持冷酷，新身份是一位外表冷酷的人。
    冷，冷，再冷一点，再消除些表情，要不苟言笑，要毫无表情，遇到不能解释的事情就用冷酷瞪过去。
    哦不对，瞪是发怒了，应该是冷酷的表情回视。
    是回视，不是瞪！
    冷酷，冷酷，冷酷，冷酷……
    机舱里其他人的思绪：
    那套衣服哪来的呢？小老板什么时候换上的？干嘛又脱掉？我明明一直坐在小老板旁边。
    这条狗……小老板上飞机时什么也没牵，飞机舱里也没有狗啊！何况没地方能藏住啊！
    奇怪，奇怪，真奇怪，小老板年轻了好多，变得像孩子了，皮肤这么水灵。
    ……
    ……
    画中的阿米莉亚开口说道：“没感应到精神方面的魔法，以‘梦塔’的魔法体系来说，有相关基础的人，精神波动都是有锁的，难以利用外部环境感知或破译。于是，我大胆了一点。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必要的防备也做了。我伪装成一位精神力强大的、纯路过的法师，在附近无差别搜寻着什么。我的精神力扫过了他的身体，并由于他的特殊多瞧了几眼。从始至终，他没有任何反应。”
    颛一一边往嘴里送肉，一边听着。阿米莉亚施展的龙族魔法，他不会也不懂。不过为了团队间的配合，事先了解过部分魔法的特征，包括精神类。“狗呢？”
    “啊？”画中的阿米莉亚认为自己理解错了。
    “狗啊。”颛一给予了肯定的眼神。
    “呃，狗也需要？不是已经确认是普通的狗吗？我的精神力扫过时，也没发现特殊。”画中的阿米莉亚说。
    “读一下吧，”颛一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考虑，“细节是致命的，这么明显的地方，怎么能放过呢？”
    “好吧，说的也是。“画中的阿米莉亚做出了调整。
    狗的思绪传了过来。
    五颜六色的花丛间，几只蝴蝶追逐飞舞，一位小女孩使劲拉拽一条吃翔的金毛大犬：“臭西西，不许吃，听到没有！不可以！”
    画面的主人翁几次拉进，又几次停下，情绪之中有一种紧张，也有一种迫切，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名男孩的声音：“纸墨，你想干什么去，我可盯着你的哦！”
    全世界只有那坨翔，与主人的警告。
    狗不懂。
    为什么不可以吃屎？
    为什么吃屎会挨打？
    吃屎不会死啊！
    画中的阿米莉亚摊手道：“我试图阻止过了！”
    “没关系，这有什么的啊。”颛一一点也没受影响，夹起一片煎鸭胸肉，放入嘴里。
    长孙红叶轻轻放下筷子，在纯白的瓷碗边整齐摆好，抿嘴轻微上扬：“刚好，寡人吃饱了。”
    颛一头也不抬地说：“世界多变，让自己尽量处在最佳的状态，也是很有必要的。有些背景，走去街上，到处可见。”
    长孙红叶瞅着颛一，又低头看向纯白色的瓷碗，重新拿起了筷子。
    丛林涂装的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天台上空，缓缓降下，四扇长长的旋翼转出连续的响声，让其他声音刹时渺小，像是被开了静音，也吹的灰尘四处退让。
    机舱打开，第一个跳出来的是那条来自“反复去世背景”的大型宠物犬。
    ——尾巴细而不长，浑身短毛，以白色为底，散布黑色斑点，接近地球的麦町犬。
    第二个走下来的是来自“反复去世背景”的蓝喻之，回到丛林假日酒店的人们称其为小老板。
    ——黑发，黑瞳，干净的丛林迷彩配白色立领内衬，怀里抱着一团上个背景的广袖衣衫。内部裹着外裤、亵裤、深衣、布靴等。
    他伸直腿，挺立腰板，以一米七七点五的身高环顾一圈，随后蹲下身，在白底黑斑大狗的耳边小声叮嘱一句：“纸墨，慢一点走，我跟不上你。”
    纸墨扭头盯住自己的主人。
    蓝喻之拍了拍纸墨的脑袋，眨了一下左眼。
    纸墨东张西望，慢慢走在前面，蓝喻之牵着绳子跟在后面，其余人走在最后。
    冷酷，冷酷，保持冷酷……
    “诶……”长孙红叶回忆了一下，说，“这个人在电视上、报纸上见过，是某个郡侯的小儿子，家族名下有许多大公司，其父在政商两界都很有影响力。对‘反复去世’非常感兴趣，在齿轮市医院接受过记者采访，还承诺会资助一些机构做专项研究。”
    对于“反复去世”后续的报道，未来、初九、拉尔、女王几人看得较多，颛一主要精力集中在寻找楼兰和别的事情上，完全没见过对方。
    “或许也是想利用媒体寻找某些‘蛛丝马迹’。”颛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拿起旁边的冰水，“不着急，慢慢吃，我的蝙蝠在跟着。”
    “我的魔法也锁定了。”画中的阿米莉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