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唯一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后天就是除夕了,她还一点年味儿都没感觉到。
这个年过得真是跌宕起伏,短短几天被她过得像过去了几年,还好她作业已经写完了,不然可能还真没精力应付作业。
家里只有雷鸣这个巨婴和云墨这个熟悉的陌生人,能见到小鹿太好不过,有些话虽然不敢跟陆媛说,但抱抱她也会让人心情好一点。
“我爸妈今年没回来陪我,只有两个表哥在家。”她把家里的情况告诉陆媛,“除夕宴要不要一起吃?”要是陆媛愿意,她想和陆媛过个凑合一下的除夕。
电话里陆媛“咯咯咯”的笑声响在龙唯一耳边,她的声音里都是喜悦与娇羞,“我有地方吃饭,今年除夕我和奶奶去傲节家……”
竟然都已经发展到见家长了?
龙唯一叹了口气,心中更加悲凉。
大家都有伴,有靠得住的家人,有可以托付终生的恋人,而她,不提也罢。
“那好吧,明晚酒吧见,我可能会去得早一点,别让我等太久。”她挂了电话,一抬头差点被雷鸣的表情吓到。
“……”这么兴奋是刚才吸入兴奋剂了吗?
雷鸣晃着龙唯一的肩膀一通狂摇,“酒吧!是不是我想的那个酒吧!”
“???”龙唯一不明白他亢奋与躁动的点在哪儿。
酒吧还能是什么酒吧啊?
“就喝酒的地方。”她扒在车窗往外看,云墨高大的身影在一群排队的人中十分显眼。
他的行李箱现在就在龙唯一手上,是他下车前打开后车门递过来的。
只要回家,她就能打开这个箱子,光明正大地查看里面的东西。
“你不期待吗!”雷鸣搓搓手,把头顶的“扫帚”又捋了捋,“那可是酒吧啊!”
龙唯一于是重新酝酿悲伤的情感。
虽然云墨答应让她看,可要是云墨真的骗了她,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可能也是假的?哦……她可真可怜!
“会不会有人打架?你以前去过吗?”雷鸣在一旁喋喋不休。
深呼吸,不要被他影响!
龙唯一揉揉发疼的脑袋,都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在思考什么了。
“喂,你去过吗?背着我,一个人偷偷去过酒吧吗?那里面有没有人打架?”
这个人是个傻子吧?精神病院电话号码多少?她想送这个病人回去啊!
真是智障儿童欢乐多,雷鸣一直等到云墨回来,嘴里都没停过,不管龙唯一是否搭理他,他都能自娱自乐地一边傻笑一边讲话。
“你是猪吗?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那种刺激的地方,心里有鬼,所以不敢说?”
云墨已经进来了,坐在副驾驶,听到他这么说,也回头看龙唯一。
“你是豌豆射手吗?嘴巴叭叭叭这么能说?”龙唯一被他吵得一头火,耳朵边像围了五百只鸭子,一直在呱呱叫。
“什么酒吧?”云墨皱起眉头问,并告诉了出租车自己家里的地址。
龙唯一被雷鸣吵坏了,早就忘了自己跟云墨的那点龃龉,随口解答了他的疑惑,说完又有点气自己不长记性,轻信别人。
“唉……”她跟自己生闷气。
云墨早看出龙唯一心中其实早已倾向于相信他,所以才能跟他这样熟练的闹小脾气,如果龙唯一还怀疑他,一定不会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来。
“栗子,可以趁热吃,但是记得不要把壳落在车上。”他从出租车前后座的护栏里把一大袋热腾腾的栗子递了过来。
这家卖的炒货极其出名,就是因为好吃。
龙唯一鼻翼动了动,没让云墨等多久就把栗子接了过来。
生气归生气,栗子是无辜的,美食不可辜负,先吃!
“跨年我陪你一起去。”虽然已经没了人造人男友系统对他的约束,云墨却不可能放心让一个女孩子,去到酒吧那种社会成分复杂的地方待到半夜。
龙唯一吃掉一粒热腾腾、香甜甜的油栗,舒服得眯上眼,嘴里说出来的话可没这么舒服,“雷鸣陪我去就行。”
雷鸣得意地向云墨展示肌肉,对于龙唯一的慧眼十分欣赏,“我一个人就能保护你!”
“不行!”云墨的态度很坚决,让这个不靠谱的雷鸣去保护龙唯一,恐怕他自己一去到那种地方,就先被灯红酒绿迷了眼。
“那就先回去再说。”龙唯一低头找到已经掉到她脚边的手提箱,拿起来冲他扬了扬,“懂?”
“回去就给你看。”
云墨认错态度良好,龙唯一满意地点点头。
在出租车上坐了快半个小时,一下车,龙唯一就急匆匆地提着云墨的箱子开门。
雷鸣不知道箱子里有什么,但龙唯一去哪儿,他就紧跟到哪儿。
云墨给了钱,还要关院子的门,走到院子里还顺手把不知哪里飘来的落叶扫到垃圾桶里。
“快点!”龙唯一气鼓鼓地在门口催他,“你就是不想让我看这里面装了什么!”
云墨失笑,“来了来了。”他腿长,几步就进了屋,西服挂在衣架上,伸手跟龙唯一要箱子,“拿来,我解锁。”
黑色的皮质箱子一点花哨都没有,啪地一下打开了,“喏!”云墨用手隔着箱子的两边交到龙唯一手上,“我先去把晚上煮粥的材料泡上,一会儿有看不明白的再问我。”
他说完就去厨房了。
龙唯一才不管他要去干什么,一接过来就赶紧打开看。
里面空荡荡的,大概是因为云墨把他带来的衣服放到了家里。
手提箱里没有她预料中的文件夹,也没有羊皮纸袋,就只在一侧的隔层里装了几张写满英文字母的A4纸。
她一张张看过来,用英语的发音拼读,失败,凭借她这半学期的学习,排除了英语的可能。
也许是拉丁文,这个上课的时候老师提到过。
看不懂,先放一边。
里面有笔记本,很普通的那种纸皮笔记本,上面印着NETNOT,本子上写了一些龙唯一看不懂的数据,还有些奇怪的术语。
也先放到一边。
正如云墨所说的那样,他包里的资料龙唯一都看不懂。
她随手放下的笔记本被雷鸣拿了起来,漫不经心地翻开第一页,他也看不懂。
然后他随手哗啦啦将笔记本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一张纸片飞了出来。
“嘿!看我发现了什么!”雷鸣抓住半空中的纸,翻过来发现是一张旧照片。
龙唯一立刻伸长脖子去看,以为是什么重大证据,“我看看……噫!还以为是什么呢!”
那张照片是在一个长长的乳白色沙发上拍的,照片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二十几年前流行的夹克,眉清目秀,眉眼含笑,正垂眸望着坐在他怀里的小女孩儿。
那小女孩儿三岁左右,脸蛋儿白白嫩嫩,肉嘟嘟的,梳着乖巧可爱的双马尾,头发上绑着粉色蝴蝶机,身上是粉色淑女裙,双手紧紧抓着少年的衣服。
她的眼睛大大的,望向镜头的眼神带着好奇,似乎是被偷拍的。
少年的五官变化不大,看得出和现在厨房那个人很像。
是云墨吗?那个女孩儿是谁?
“云墨!”她举着照片进了厨房。
红色的扁豆和粉色的花生已经洗好了,一个沉在锅底,一个飘在水上,云墨挽着袖子,露出一截肌肉匀称地手臂,正在用一个白色瓷碗淘洗大米。
“这是谁?”龙唯一把照片递到他面前,在她记忆力,小时候这两个人她都没见过。
云墨皱眉看了眼照片,又继续淘米,“我和你。”
他的回答很干脆,似乎并没有编谎话的过程,龙唯一疑惑地皱起眉头,又把照片打量了一阵儿,“不可能!”她自己也有点不确定。
云墨笑,他笑起来总让人不由得相信他,把淘米水倒掉,又接了小半碗纯净水,他把大米涮进高压锅。
“大一点的是我,小的是你,就是我们两个,你看你的眼睛,和小时候一样又圆又大。”他擦净双手,给龙唯一指那小女孩儿的眼睛。
真的是吗?龙唯一咬着嘴唇苦恼地回忆,可她真的没有这段记忆啊!
“不然呢?”云墨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好了,出去吧。”他推着龙唯一一起往外走。
不对啊,龙唯一思来想去,都想不起有这回事。云墨表现得太坦然,好像她再追问下去就是她无理取闹。
“可……可这是在哪儿拍的?”那个沙发,至少在她记忆中没有出现过。
“我家。”云墨态度仍旧十分自然,他带着龙唯一绕开了准备继续尾随的雷鸣,“这些资料,是我们公司一项研究的,但是我改了一部分数据,所以实际上我们公司并没有损失。”
龙唯一举手:“你的公司和方氏什么关系?”
云墨摊手,撇嘴,“并没有关系,是方氏的人想要我们公司的技术,所以想要买通我们公司的人。当时我和领导商量过,本来打算冷处理的,毕竟方氏完全可以不承认。”
“现在呢?”龙唯一心里已经相信了云墨的话,虽然她还是不明白自己的记忆为什么会出问题,“为什么又决定给他们了?”
云墨伸出一根手指,从容不迫地摇了摇,“给是给了,但我们也留了证据,从他试图用非合作手段窃取我们的机密,到他的公司其实并没有提供那些索具的能力,我们都留下来证据。”
“然后呢?”龙唯一已经猜到了点什么,双眼亮晶晶的。
雷鸣看不得这两人再次和好,自己坐到最远的沙发上生闷气去了。
“然后?”只要能看到方氏倒霉,龙唯一就是开心的。
云墨笑而不语,“你只要知道,方氏做的这些事,我们原本打算当作不知道的。但是方悦依仗的也不过是方氏的实力……”
龙唯一心中感动,她不清楚云墨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云墨并没有告诉过她,他在公司是什么样的地位,所以她也并不清楚云墨到底有没有话语权,可以改变公司的决策。
再加上,一次小小的商业窃取,又能对方氏的实力削弱多少呢?
可她仍旧很开心,抿着嘴乐个没完。
“不气了?”云墨问她。
气还是有一点的,龙唯一歪头想了一会儿,“我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能恢复吗?”
云墨沉吟片刻,有些遗憾地说:“恢复我不敢保证,但是等到所有事情都完成,我会告诉你为什么你的记忆会出问题。”
“真遗憾。”龙唯一嘟起嘴,她抽走云墨手上的照片,“既然你说这个是我和你,那照片还我。”她已经在耍赖了。
这张旧照片都已经发黄了,却还保存完好,连边角都没翘边,外出时云墨也带着,看得出他很珍惜。
果然,云墨拦住了龙唯一往口袋里塞照片的动作,“如果你喜欢的话,我明天可以拿到照相馆翻洗一张,但是这张我保存了很久……”他微笑示意,“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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