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后难当席容安中磊》第284章

    隔日,当她醒来许久,却未见他出房门,本想不要理会,心中又有几分忐忑,快到响午之时,她才决定去敲门。
    没有应答。
    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皇甫辰风,你在里面吗?”难道他真的伤得很严重?
    还是没人回话。
    干脆推门而入,她瞬时怔住了,地上还可见斑斑血迹和残破的碎布,而简易的竹床上此刻正躺着昏睡的他,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之色。
    不自觉地走了过去,伸手去探看他额头上温度,却猛地被他抓住了手臂。席容一愣,迎上他满是警戒黝黑的双瞳。
    感觉有人靠近,皇甫辰风下意识地出手,睁开眼看清楚来人,心头一松,手劲也放开了:“是你……”声音暗哑。
    “你发烧了。”席容揉揉自己发疼的手腕,蹙眉。
    “……你皱眉的模样很美。”他忽然说道,话不对题,那是在为他担忧吗?
    席容一愣,眉头不禁皱的更紧,不禁酸道:“你现在的模样很糗!”
    “我知道。”皇甫辰风淡嘲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受伤?”
    “昨夜问过了,你不告诉我。”她低低道:“而且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那如果和我交手的人……你也认识,你就不问问他怎么样了?”他若有所思道。
    席容心头一惊:“你是什么意思?”他在暗示些什么?难不成是她的夫婿察觉到了她的踪迹,然后追踪而来跟他交手了吗?
    皇甫辰风冷笑:“如果正如你所想的那人呢?”看着她焦躁的模样,他忽然觉得恼怒非常。
    她眸光变得沉沉,抿唇,不要去理会:“你只是在吓我,看我担心失常,你很得意是吗?”她隐约明白他讲的是谁,可不知道为何,就是明白他只是故意诱导她!
    皇甫辰风摇摇头,蓦然沉默。
    席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出去了。
    看着她隐没在屋外苍苍碧绿之后,他的眸光很快沉滞了下来,她应该是讨厌看到他,才会想要眼不见为净吧!至少,她从来不掩饰这一点。
    头很疼,体内一片火热,口舌干燥,脸色灰败,昨晚运气疗伤之后,虽然压制了体仙的伤势,却不想……
    颓丧地躺回了床上,双目有些无神。像他此刻这般狼狈的模样,如果外面没有一道鸿沟阻碍了她的去路,她只怕早就弃他躲得远远的。
    闭上眼睛,神智有些迷离,分明已经服下了疗伤最好的对药,这副身体怎么还会如此不济?忽然之间觉得好累,那是一种积压多年,慢慢沉淀在心底的乏累。
    心情清冷,萦绕着淡淡的无奈,病痛之时,总有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愿意去想的,不愿意回忆的,总是一波又一波地涌上心头。也总是在这种时候,疲乏之感不经意地爆发,便会冲闸而出,淹没了他所有的情绪。
    好安静……
    伤口处传来细密的疼痛,四肢好似被抽干了力气,又或许只是混沌的思绪让他懒得动弹!
    直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皇甫辰风忽然闻到一股涩苦的味道,越来越浓郁的药味,渐渐地萦绕起整个屋子。
    他蹙了蹙眉,心头微微一动,忽然觉得那股难闻的药味奇迹般让他全身充满了力气,起身,一手握拳放到唇边,掩住了一声咳嗽,走到窗前,看到不远处,她架起了火堆,两个悬空的罐子,药味正源源不断传来,其中微微夹带了粥的清香。
    此刻的她很专注,不时看看煎药的罐子,不时用勺子翻搅着另一个罐子里的白粥,恍惚间,让他心底萌生了一种陌生却微妙的感觉,像是藤蔓般,慢慢地爬上他的心,再渐渐滋长开,占据了大片荒野。他并不抗拒这种心情,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也让他无力抗拒,一直阴沉沉的心好似一下子充满了潋滟阳光。
    皇甫辰风的眸光一下子透亮了起来,带着不自觉的淡笑,重新躺回了床上。
    忽然发现,其实快乐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能够拥有真心想要守护的,当然还有她的回应……
    眸子骤然一沉,他双手握拳,眉间川字沟壑深深。她的回应吗?……他不知道,因为没自信,或许这辈子他都得不到吧?!
    闭眼,紧的抿的唇好似蒙上一层冰霜,僵硬,也难以化开……
    看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而药还需要再慢慢煎一段时间,于是席容盛了一碗粥,捧着进去了。
    看到床上的他,她忽然觉得有些寒意,整了整心情,忽略那一份不自在,便将白粥端到了他床边的矮几上。
    他仍然闭着眼睛,她轻声道:“你早上没吃东西,先喝点粥再喝药,然后再睡吧。”
    他还是没有反应。
    席容微微叹息了一声:“粥放这里了,我出去看着药。”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察觉到她的离开,皇甫辰风这才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懊恼,忽然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幼稚,心里的怒火是那么得孩子气,看着床边的粥,淡淡的清香扑鼻,他端起,感觉到冰冷的掌心那暖暖的热意,清寒的心情也温热了几许……
    当席容再次端着药碗进来时,心中微微有一丝紧张,当看到那空空如也的粥碗之时,她的心情才稍稍和缓了一些。
    将药送到他身边:“喝药吧。”
    这一次,他很听庆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脸色丝毫不因为苦味儿改变。
    这般痛快,反倒让席容微微一怔,随即出口嘲道:“喝的那么快,不怕我下毒吗?”心情有一丝忐忑,她极力让自己镇定,面色带着淡淡的微笑。
    闻言,皇甫辰风一笑,眸中尽是轻佻之色:“不所,是你熬得药,就算是穿肠的毒药,我也会甘之如饴地喝下。”
    “……”席容微微蹙眉,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怕我怕,真怕这碗药毒不死你!”
    “是吗?”他笑得更加猖狂了:“你身上的毒药都已经被我扔下悬崖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其实你想要毒药,也是容易的事情……”
    看着他眸中流溢的诡谲之色,席容下意识地不要想去听。
    可是他却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眸,不让她有退避的时间:“或许对我而言,你本身就是一包毒药!若是你肯用,我相信肯定杀人不见血!”
    他的目光有些暧昧,有些火热,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女子,脸上一窘,火烧一片:“闭嘴!”心中的忐忑和愧疚之情顿时消散无踪,早知如此,她一定多下一点药!
    “哈哈哈……”看着她羞红的脸颊,他放声大笑:“你若真是想要离开这里,这个建议,你可不试试?”
    “懒得理你。”席容气恼道,随即提裙夺门而出,不顾身后越来越大声的笑。
    看着她走远,皇甫辰风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也随之阴沉不定,沉默化开,化不开的是心中重重的阴霾!……
    就是这个时候,她必须要离开了。
    手中抱着一个简易的竹制鸟笼,脚步有些仓促,心中有些忐忑,反正他的伤虽重,但是应该没大碍了,那毒蘑菇的药性也不过只是让他神智迷糊一阵子罢了!
    心底很犹豫,当初选择下药的时候,若是狠心灭口,那么孩子还在这个世上的消息就暂时不会走漏……她在选择是放剧毒之药和毒药时,犹豫了很久,可还是狠不下心肠……
    来到沟壑悬崖之前,席容抚了抚胸口,随即掏出那细如发丝的绳索,再将鸟笼打开,将细绳系在鸟的脚上,这鸟有习性,最爱栖息对面那种树,她让它熟练地飞向了悬崖的另一端,绕树一圈之后,再以食物诱骗,让它飞了回来。
    席容随即摘下将那只鸟脚上的细绳,将之捆于这边的一棵大树上。
    看着已经接通的细绳桥梁,席容深吸一口气,能够过得去吗?心情有些紧张,毕竟她的轻功,呃,她自己也不知道,一旦失足,必字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平息了心中的不安,能过去也只是转瞬的事情,只要憋足一口气便能过去了,她自我安慰着。
    屏息,凝神,她跃身而上,脚下的细线微颤,她尽量让自己忽略那份不安,身子轻盈地借着脚下的支撑往前飞去。
    可是就在一半之时,忽然听得后面一声低吼:“站住!”
    席容心中一颤,脚下不稳,身子有些踉跄:“啊……”一个失去平衡,就要跌落万丈的深渊。
    只隐约闻得一声低咒,腰身一紧,身子往上跃去。脚落地,心里一阵踏实,转身,还未惊呼出口,只觉得眼前一红,点滴猩红的血沫子已经喷洒在她的脸上,温温热热的,心惊肉跳。
    下一刻,对方已经摊倒在她的怀中,或者说蓄意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了她身上,席容此刻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没事吧?”
    皇甫辰风勾唇,狰狞的血液不断地冒出,似笑非笑的语调,却还是痞赖地倚在她的胸口享受着软玉温香:“原来,你真的下药了。”眉头微微挑动,听不出是否恼怒,淡淡的讥讽盈他黑色凤目。
    刚才惊觉粥中有毒药,这才发现她逃跑的心思一直没有熄灭过,再想到她忽然之间的耳聪目明,不论是在昭王府,还是在这里,都已经超过了寻常人的警觉,他蓦地意识到一种可能……
    匆匆赶来,却不想恰好看到这样的场景。
    席容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禁抿唇:“你失血过多,受的伤不轻,虽然暂时不会危及生命,却不该妄动真气……”更何况还中毒了……
    皇甫辰风笑,淡淡的不羁浪荡之色:“我现在觉得头好晕,你的失为什么那么模糊?”微微蹙眉:“好似扭曲变形了,哈,可是还是很蛊惑人心……”
    席容微微歉然:“你什么都不要想,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是吗?”他依然笑着:“原来你都已经安排好了,至少,你没有存心至我于死地,这样,我是否该庆幸?”他问。
    席容眸光清了清:“我不可能任由你困我在这里一辈子!”
    “也对。”他点点头:“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你还是回去好好养伤吧。”一切就又不在自己所能控制之内了。
    “不计任何代价?”
    “是。”她点头,十分坚持。
    皇甫辰风面容微微一僵,眸中一闪而逝的阴鸷之色,声音低沉:“若是我不许呢?”
    “我非走不可。”她蹙眉凝睇着他:“你现在自顾不暇……”她知道此刻的他只怕没有缚鸡之力!
    看着她带着淡淡歉疚,淡淡忧心的眸子,皇甫辰风不禁又笑了,阴柔的面容阴森毕现,虽是笑容却冷若冰霜,让人脊背森冷:“你觉得若是我不放行,你走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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