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剪瞳沈暮言》第177章

    女孩子遭遇到这样的事情,还能有什么说法是可以弥补的呢?这个伤痛,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南荣博挥挥手,让他坐下,“暮言,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谁都万万没有想到。梦灵的事情,我是不信会是天白做的。天白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你父亲在他身上花的精力和时间,比花在你和临溪任何一个都多。天白是沈家的好孩子,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谁心里都很悲痛。”
    沈暮言点了点头,只好再次强调:“如果真的是大哥,我们沈家的人不会推卸责任。梦灵虽然不是南荣家的真正的孩子,但是既然是你们从小就养在身边的女儿,我们都是将她当做南荣家真正的血脉来看待的。”
    “当年她和熙儿要在一起,是我和她母亲坚决反对。后来她去了德国,熙儿却看上了景杨。不然后面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现在纵然我们支持她和熙儿在一起,也是不可能了。真是阴差阳错。儿孙自有儿孙福,人算真是不如天算。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南荣博感慨良久,沈暮言接过他的话头,“实不相瞒,伯父,我今天找你也是想询问一件和血缘有关系的事情。”
    南荣博一愣,随即马上说道:“我要是知道什么,一定告诉你。”
    “我想问问当年我大哥的事情。当时我母亲生我大哥的时候难产,我今天已经向医院求证过了,是伯母亲手为我们母亲接生,救了母亲和大哥,其他医生和护士概不知情,我大哥……有可能是因为真正的那个小孩已经离世,我父亲为了安慰母亲让她不至于太伤心,而另外寻找的小孩吗?”
    他说的假定和设想,已经非常接近事情的真相,南荣博回头来,挺括的眉眼中显出毫不掩饰的惊讶来,说:“暮言,你是哪里听来的?这样的事情我真是完全没有听说过。你自己想想怎么可能,我们家也有梦灵这个女儿,可是我们对她对外界从来都没有隐瞒过她是抱养来的这个事实。你说这样的话,不怕伤害父母的心吗?”
    南荣博的神态非常真诚,一点作假的样子都没有,沈暮言只得笑道:“是我多虑了。”
    信步走出南荣家,天色已经黑透,街灯和霓虹将这夜晚照得亮如白昼,只有看那最顶处的天空,才能看到真正的黑暗。
    医院的对面是一家教堂,苏剪瞳走进去,里面只亮着一盏灯,没有人,也看不太清楚里面的布置。苏桥街曾经有过一座法式教堂,不过那教堂早就该做了学校,只有一排排的桌椅,前面还有一块大黑板。
    后来那教堂便被拆了。拆之前,苏剪瞳被严泽礼绑架,在里面呆过她完全没有印象到底是多长多久的一段时光。她是最怕黑的,在黑暗里常常心都要提起来,那一次,是肚子里的安然陪伴她走过那最艰难的时光,是沈暮言亲手将她救了出去。这一次,这里也不明亮,灯光处只照着耶稣背负十字架的样子,暗影中生出一些肃穆的味道来。苏剪瞳却并不怕。也许经历过的事情太多,真正字面意思上的黑暗,已经不太能够让人心生畏惧了。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了眼睛:“上帝,这是我第一次向你祷告,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做成这样对不对,请原谅我的懵懂和无知,也请原谅我曾经犯下的那些错误。爸爸是无辜的,他虽然和妈妈没有感情,但是他们有了我,是一个意外,他们都并非是不负责任的人,只是这人世间有太多无可奈何,让我们身不由己。这此后发生的一切,都和爸爸无关,请求你免予他深受的苦难,如果这一切都一定要有一个人来承担,请求你选择我。——上帝,我不知道我所说的你能否听到,我心里有很多苦不能说给其他人听,但是我一直在默默的承受,默默担负所有属于我的责任,为此,请求你吧。人们都说你是万能,你什么都能听得到看得到,这里离医院这么近,你一定能看得更清楚,听得更清楚。我知道我心里有杂念,我舍不得最应该舍的那个人,但是舍得才是最好的方式不是么?小时候做错了事情,外婆会打我骂我,她说打你骂你都是为你好。我有时候很不能理解,打我骂我怎么能是为我好呢,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为一个人好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了你在乎的人,别说是打和骂了,就是再残忍的事情,也可以做得出来。——上帝抱歉,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些什么,总之,如果有可能,让我身受这些磨难和惩罚吧,这一切真的与爸爸无关……”
    她说完,坐在教堂的长椅上,精疲力竭地坐下,长发从肩膀上垂散下来,显得那样柔弱无助。
    “妞,我们回去吧。”沈怀瑜远远地走进来,拍着她的肩膀。所有的感情都是由血脉之间的天然吸引而相互接近,又自然而然更加加深,真相揭开,不过是身份和关系的变化而已。互相之间的感情,实实在在的存在在几个人之间。
    苏剪瞳站起来,和他一起往外走去。他已经比苏剪瞳略高一些了,揽着她的肩头走出去,竟有些能为她遮风挡雨的意味。
    沈怀瑜见到身后跟着的人,不满地说:“不知道爷爷在想什么,找了这么多人跟着我。妞,我们回家吧。爸爸有人照顾,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不然他知道,怎么会安心?”
    “好。”苏剪瞳一摸脸上,全是冰冰凉凉的泪水。
    沈怀瑜护着她,“我们绕过这边,去爸爸在学校的房子。他常常住在那里,一个人练琴练很久。我想你一定很想去看看。”
    苏剪瞳点头,沈天白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那么的令人向往,这样一个优秀到不真实的父亲,她心里的敬佩和尊重一直都没有改变。
    两人正走过路口,沈暮言的车一晃便停在了两人身边,他停下了车:“你们去哪里?”
    “我和姐姐想去爸爸学校里的房子看看。”
    沈暮言见苏剪瞳低垂着眼眸,显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哭过了,点了点头说:“我送你们过去。”
    苏剪瞳和沈怀瑜上了他的车,车子里大家都有点沉闷。往日沈怀瑜是最爱说说笑笑的,和沈暮言也对脾气,可惜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情,大家都没什么心情闲聊。沈暮言在后视镜里看着苏剪瞳,她眼眸微肿,微微偏着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子驶向了高速路段,过了高速路段后,便是一条单独的小道过山,然后直达成韵馆。沈怀瑜抱怨道:“这些人一直跟着我们,爷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往日都好好的,爸爸出了事情后,真就觉得是有心人陷害,安排了这么多人跟着我和瞳瞳。”
    沈暮言摇摇头,将车开向了小道。
    沈怀瑜还在说,那几辆车越逼越紧,已经快要跟上来了。沈暮言刚才也在想事情,这个时候才察觉到不对,看了看后面的车的人,似乎都不像是父亲最初安排跟在沈怀瑜身边跟着的人。他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他将电话打给何知闻,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说:“来成韵馆的后山接沈怀瑜和苏剪瞳!马上!”语气却是非常急迫。
    这边只有这么一条小道,没有别的路可以走,那几辆车逼近,呈伞形排开慢慢地围拢上来。沈怀瑜也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三叔,三叔,你看着这些车……”
    沈暮言沉声说:“我知道了,你们坐稳,低下头去!”
    苏剪瞳和沈怀瑜刚刚低下头去,他就将油门踩到底,车子轰然驶出了将要围拢的包围圈。沈暮言看到那些车里,似乎人人都持有武器,暗暗捏紧了拳头。这条道,路的宽窄并不一致,在山势缓的地方,路就宽,山势陡峭的地方,路就窄。沈暮言猛然发力,甩开这些车,独自驶向了最窄之处,那些车无法包围,只得前前后后跟随而来。
    正要加足马力完全甩开这些车,前面远远来了一辆车,看不分明到底是什么人,但是来车的强光灯直接打过来,车头一转,巨大的车身横隔在路中央,沈暮言心知是敌非友,方向盘一转,车子开进了草地里。他拉开车门,急促地说:“下车!”
    沈怀瑜拉着苏剪瞳的手,一起下来。沈暮言也伸手牵过苏剪瞳的一只手,猫着腰走进泛黄的齐腰高的草地里,“跟我来!”
    沈怀瑜和苏剪瞳不敢怠慢,齐齐跟着他走过去,两人心里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沈暮言是他们都信得过的人,毫无疑虑地跟着他走过去。
    “三叔,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暮言“嘘”了一声,并没有回答他。沈怀瑜见他严肃的背影上透露着凝重的气息,也吓得不敢再问。
    那些车也都很快地停下来,齐刷刷的脚步声在三个人身后响起。沈暮言心中焦急,原来父亲安排人保护沈天白和沈怀瑜,是早就料到有这样的事情要发生吗?那这件事情背后到底还有什么隐情,父亲为什么不说?既然那些人可以对大哥下那样的毒手,跟着沈怀瑜和苏剪瞳的人,也必不是善类,想通了此节,他心中更显焦急。
    这后山,就是一座普通的山,有树有林有山洞,但是只是一座普通的山,让学校依山而建有个依托,山不大,要说藏人说容易并不容易。可是沈暮言以前跟着大哥,没少来这座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急,猫腰摸到一处山洞,将沈怀瑜和苏剪瞳塞了进去,压低声音说:“就在这!等到待会儿没人的时候,沈怀瑜带着瞳瞳往成韵馆的方向跑,走你平时熟悉的那条小路,有何知闻在出口处等着你们!不许乱动,不许说话!不许慌!”
    他掏出一把匕首,塞进沈怀瑜冰凉又汗津津的手里:“记住了,你是沈家的男人!”
    他说完,转身从他们眼前闪开。若有似无发出了一些声响,那些脚步声只是在沈怀瑜和苏剪瞳藏身的地方停留了一下,便紧跟着沈暮言朝更远的方向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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