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馨和段承宁都不在房子里,整个屋子只有季婉一个人,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却也忍受着空旷的孤寂。
“明城,过来陪我喝酒吧。”一个星月无言的晚上,季婉给靳明城打电话。
“怎么,喝酒喝上瘾了?你难道不知道,喝酒伤身?”靳明城问道。
“别废话,你就说来不来吧,不来我自己喝了。”季婉没工夫和靳明城磨叽,直接开口问着。
靳明城知道季婉心情不好,也没有耽搁,连连说了好几个来,才挂了电话,锁了门离开家里,到了季婉这里。
季婉并没有在屋子里,而是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空旷的院子,豪华的别墅就像一个华丽的牢笼,将她牢牢困住。
“这么多酒,你是打算喝到天荒地老?”靳明城看着季婉身边放着的啤酒,皱了皱眉头,问着。
好几箱子啤酒,瓶装的罐装的,各种各样的牌子,好像全超市的啤酒都被季婉搬回家了一样,而季婉的脚边已经零零落落地扔着好几个空瓶子,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了。
“来,干杯。”季婉不回答,只扔给靳明城一听啤酒,如此说着。
靳明城也没犹豫,拉开拉环,便猛灌了一口,侧头看着季婉,却发现季婉双目平静地看着天空,没有醉意,也没有任何失态。
“小婉婉,你知不知道多少人请我喝酒都请不去的,你把我叫来,什么都不说话,就自己一个人在那喝,可不厚道啊。”靳明城笑着开口,说着。
“靳明城,你有爱过一个人吗?”季婉并没有转头,依旧是看着天上,开口问着。
“……爱过。”靳明城沉默片刻,回答着。
“那她爱你吗?”季婉继续问着。
“目前不爱。”靳明城的目光灼灼,盯着季婉,斟酌着自己的言辞。
“原来我们同病相怜啊……”季婉感叹着,转过头,看着靳明城,“如果你爱的人不爱你,你怎么办呢?是坚持,还是继续?”
“她……还不知道我爱她。”靳明城答非所问。
“哈哈哈……原来你是暗恋,你比我还惨!”季婉忽然笑了几声,可笑声里却充满了苍凉,“他知道我爱他啊……他一直都知道,但是他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份感情……我累了,不想再坚持了,我想离婚……”
“别说胡话,你喝醉了。”靳明城淡淡一笑,如此说着。
“没说胡话,你也看到他对安馨的态度了,他什么时候对别人那么好过?”季婉苦笑,“我想通了,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安馨没出现之前,我还能骗骗自己,还没到时候。可是现在我明白了……不是还没到时候,而是这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靳明城没有说话,只是眸色深沉地看着季婉,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季婉对段承宁的感情,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也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离婚……只不过是季婉冲动之下才会有的想法。之前段承宁对季婉毫无感情的时候,季婉都能坚持这么久,更何况现在段承宁已经注意到了季婉的存在。
“如果有什么不高兴,你就说出来。”靳明城安慰道,“如果你就这么退让,不是会让安馨如愿以偿吗?她会把你的宽容当成懦弱,把你的成全当成退缩,她不仅不会感激,还会对你嗤之以鼻,说你季婉是个没用的孬种,连自己的丈夫都留不住,反而落荒而逃……”
季婉静静地听着,她承认靳明城说的所有话,都是此时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她一直告诉自己,就算再怎么悲伤,也不能让安馨看笑话,不能让段承宁和安馨知道她的狼狈。就算是退出,她也不要这么灰溜溜的走。
可是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四年暗恋,一年婚姻,换来的只是段承宁对她的厌恶和嫌弃,她所做的一切在段承宁眼中什么都不是。因为她是段天祥给段承宁安排的未婚妻,在段承宁的心里,她和段天祥一样,都是他的敌人。
一边想着,季婉继续喝酒,靳明城没有阻止她,虽说借酒浇愁愁更愁,但是以季婉的酒量来说,还没有到愁上加愁的地步,便已经醉倒了。
果然不出所料,季婉准备了这么多酒,准备大醉一场,可事实证明大部分酒都成了摆设,因为季婉很快就不省人事。
也不知哪里来的安心,季婉总觉得靳明城不会伤害自己,于是放心的靠在靳明城的肩上,睡了过去。
靳明城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明明近在咫尺,可是他却要听她诉说对另一个男人的思念,忍受她对另一个男人的爱意。
叹了口气,靳明城低下头在季婉的额头上浅亲了一下,然后抱着季婉回到她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就守在她的床边,一整夜不曾离开。
反正段承宁在医院里陪着安馨,也不会回来,靳明城怕季婉自己一个人,又喝醉了没人照顾,所以留在这里。
靳明城对季婉调查深入,知道季婉的生物钟,所以在早上六点之前,便离开,所以季婉醒来的时候,靳明城刚刚走,而他所坐了一夜的凳子还是热的。
然而这一切,季婉并不清楚,她只以为靳明城把自己送到房间就离开了,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然后去了洗手间洗漱,收拾好自己,准备上班。
不管她和段承宁之间以后会怎么样,至少她现在还是CN集团业务二部的总监,她必须为自己的同事,为自己的工作负责,所以收拾好以后,她已然还是众人眼前那个端庄从容的季婉。
因为段承宁几乎是完全抛开了公司的工作,在医院里专心陪着安馨,公司里几乎是景峰在撑着,而香水市场业务线这个部门,也靠季婉在顶着。
下午的时候,景峰忽然来到季婉的办公室,手中拿着电话,一边走似乎还和电话那头的人在说着什么。
“段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承宁的脾气,他要是不想接电话,谁也找不到他……对对对,他应该是外出去视察了,手机可能没听见声音……不能两个人都出去啊,他出去了,我得在公司看着呢……”
景峰一边朝着季婉使眼色,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很快季婉就明白给景峰打电话的人是谁了。
正是段承宁的父亲,段氏企业的董事长,段天祥。
“那个……具体我也不知道,可能嫂子会知道,要不段叔,季婉嫂子打个电话问问?”景峰一边说着,一边让季婉作好准备,“好好好,那我就先挂了,您问问嫂子……”
又等了一会儿,段天祥终于挂了电话,才让景峰松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季婉有些不解的问着。
“一会儿段叔给你打电话,会问承宁去哪儿了。”景峰很快的解释着,“段叔并不知道承宁和安馨的事情,因为段家和安家在商场上是死对头,如果让段叔知道安馨的存在,承宁那边恐怕会很难,所以……”
景峰的话还没说完,季婉的手机就响起,她拿起一看,正是段天祥打来的。
她冲着景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接起电话,开口打招呼:“喂,爸——”
“小婉啊,最近和承宁怎么样啊?”段天祥在电话那头问着。
“我们……挺好的。”季婉说道,“爸,您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嘛?”
“也没什么事,这不是过两天就是月末了嘛,你们好久都没回家里吃顿饭了,正好那天你二叔他们都过来,你和承宁也回来一起吃顿饭吧。”段天祥说道,“本来想直接跟承宁说,可谁知道这小子不接电话,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我知道,他出去视察底下的店面了,还说……今天可能会非常忙,也许没听到电话响。”季婉把刚才景峰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帮段承宁隐瞒,再次开口说道,“您的意思我会告诉承宁的,过两天有空……我们就回家里吃饭。”
“好好好,那你们可得记着啊,你二叔他们难得来一趟,他们还没见过承宁呢……”段天祥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才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那一瞬间,景峰朝着季婉竖起大拇指,表示她做的很好。
“没想到段承宁瞒的还真紧,安馨的事情,不仅此前我不知道,就连段董事长也一直蒙在鼓里。”季婉冷笑地说着,“天底下还有这么讽刺的事情吗?丈夫陪着外面的女人,妻子帮忙隐瞒……”
“嫂子,承宁他也有自己的苦衷……”景峰替段承宁说好话。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苦衷是什么……”季婉打断了景峰的话,“他对段家,对段天祥没有任何感情,他要做的是替母亲讨回公道,但在此之前,他必须以段氏企业作为跳板。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明面上和段天祥翻脸,是不是?”
“嫂子,你什么都知道?”景峰惊叹于季婉把什么都看的很透彻。
“从娶我开始,就是段承宁对段天祥妥协的第一步。”季婉笑的有些凄凉,“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他和安馨的事情在段家人面前说漏嘴的。”
“如果承宁早一步遇见的是你,该有多好。”景峰忽然感叹着。
季婉却摇了摇头,不管早也好,晚也好,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能做的,也只能慢慢的这么耗着,直到耗尽她所有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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