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季婉的问题,靳明城不置可否地笑笑,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并不想回答。
“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你可以不用打听,你只需要知道,我了解的这些信息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好了。”靳明城说道,“要知道,我们可是用一阵线的。”
见靳明城不愿意说,季婉也不勉强,只是沉默着,然后看着车窗外的建筑和街边绿植飞速而过。
很快,靳明城就把车停在了中心医院的门口,季婉下了车,直接奔向医院,找段承宁和安馨的下落,而靳明城停好车出来以后,也跟着进去了。
急诊室的门口,段承宁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绷着脸,并没有看急救室的门,目光略有些飘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景峰却站在一边,十分焦灼的走来走去,皱着眉头,时不时地看看急诊室的灯,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等着。
见到季婉和靳明城一前一后的到来,景峰有些惊讶,看段承宁无动于衷,便走过去,问道:
“嫂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她怎么样了,她装病装了太多次,我以为这次也是假的,没想到……”季婉压低了声音说着,语气中带着连她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悲凉。
“其实是承宁太过紧张了。”景峰说道,“安馨的心脏病,没个谱,有时候好好地,可是一旦发作起来,就是来势汹汹,也难怪他会担心。话说重了,嫂子你别介意……”
景峰替段承宁解释,可是越解释,季婉脸上的笑容就越是无奈。
“他担心一个外人,胜过担心自己的妻子,景峰,他眼睛瞎了,你也瞎了?到底谁才是你嫂子?”靳明城的话毫不留情,瞪了景峰一眼,如此说着。
景峰也有些中枪的无奈之感,他和段承宁是兄弟,当然一心一意为段承宁考虑,虽然他承认季婉是个难得的好女人,季婉的脾气也是最适合段承宁的人,可是无奈,段承宁先一步认识了安馨。
最重要的是,安馨的存在,并不仅仅是段承宁的心上人这么简单,她还是段承宁的救命恩人,甚至是不顾自己的危险,救了段承宁的人。
在段承宁过去的生命中,除了母亲沈雅荷会对他这样无私甚至不计回报,还没有其他的女人对他这样付出,安馨是第一个,所以在段承宁的心里,安馨的地位,自然是不同的。也是后来的季婉,没办法相比的。
“靳大少,你也就别为难我了,有什么话你还是自己跟他说吧,他要是能听得进劝,嫂子这一年也不会是这个样子。”景峰摇摇头,说着。
“景峰,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把段承宁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是安馨?”靳明城忽然间问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景峰不解。
如果不是安馨,还会是谁?这件事情众所周知,段承宁自己的判断也不会有错,他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也是安馨。
可是为什么靳明城会这么说?
“没什么意思,跟你说了也没用。”靳明城没有任何解释,便朝着段承宁看去。
段承宁是个极其自信的人,他向来相信自己的感觉和判断,就如同他在商场上精准的眼光和凌厉的手段一样。如果他心里依然固执地认为当初救他的人是安馨,那么即便告诉他,真正救他的人是季婉,他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认为是季婉为了得到他的关注,编造出来的谎言。
所以,只能通过一些线索,让段承宁自己发现端倪,然后调查下去,这样对季婉,才是最好的结果。
而靳明城在促使这一切真相大白的第一步,就是让季婉知道,沈雅荷就是Rose,让段承宁知道,季婉就是他母亲当年收的唯一一个徒弟。
只有知道了这些,季婉出现在那个小巷子里才会更加名正言顺,也让段承宁更加容易信服,比安馨那些恰好路过的理由,要更有说服力得多。
所以他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找到了Rose当年居住地的资料,而那个地方,也是段承宁在回归段家以前的定居之地。这些资料让季婉能够更好的调制这款香水,凭着季婉的能力,和从前Rose对她的教导,相信段承宁应该能从香水中知道一些什么。
可是……没想到本应该是高兴的事情,应该能促使段承宁离真相更近一步,却被安馨突如其来的心脏病打断。
就在季婉和景峰还有靳明城站在一边低声交谈的时候,急诊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段承宁听见声音,立即起身迎上去,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焦急,虽然他尽力隐忍,但是季婉还是看得出来,他对安馨的担忧之情。
“病人是因为情绪激动而引起的心律不齐,不过已经稳定了,现在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卧床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医生说道,“心脏病人最忌受到刺激,你是换着的丈夫吧?建议尽早给患者动手术,如果不动手术,还是不要让患者产生巨大的情绪波动,这样对她比较好……”
医生说了一大堆之后,便又进了急诊室,一会儿的功夫,安馨从里面被推出来,脸色惨白的样子,看着段承宁,那模样特别可怜。可是当她的目光在看到季婉的时候,却又迸发出一抹愤恨,却很快消散,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季婉心中一惊,她似乎从安馨那凌厉的目光中看出了点不肯善罢甘休的意味,但是她不知道,安馨到底还会有什么样的后招,难道仅仅是在段承宁面前装装样子,博取同情吗?
“你来干什么?季婉,你都已经赢了,还不肯放过我吗?非要到我面前来炫耀,让我道歉吗?”安馨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楚楚可怜,将一个受尽欺负的样子扮演的恰到好处。
段承宁看到季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现在馨儿面前了,免得再刺激她。还有,她出院之前我不会回去,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馨儿习惯的口味吧?你做好了我让景峰去拿,她的病情全部因你而起,你得负责到底。”
说完这番话,段承宁便转身离开,跟在安馨躺的推车旁边,头也不回地进了高级病房,留给季婉一个决然的背影。
听着段承宁冰冷的声音,季婉的耳边呼呼地,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听得到段承宁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循环。
目光盯着远去的人,段承宁的眼神那么温柔,脸上的表情也充满宠溺,偶尔抬手抚平安馨眉间的皱纹,或者轻轻拨弄她的发丝,柔情似水。
段承宁弯着腰,迁就着推车的速度,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到和安馨一样的高度,只为了离安馨再近一些。
“呵,早知道来这里是自取其辱,还不如不来了。”季婉冷笑,“原本是关心,可到了他们眼里却成了炫耀和刺激……”
“段承宁太过分了,把责任推在你的头上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让你像仆人一样伺候那个安馨?”靳明城皱着眉头,十分不悦,“小婉婉,你放心,我会帮你的,安馨这个女人,得意不了多久了。”
“你要做什么?你可千万别乱来!”季婉一听到靳明城这句话,心中一惊,“要是安馨真的有什么好歹,我怕你和段承宁兄弟都做不成。我是无所谓了,反正习惯了,不过委屈几天而已……”
“嫂子,反正承宁这几天不会回家,你也没必要委屈。饭菜什么的,我会安排人做好了再送过来,这一切本来就不关你的事,说起安小姐今天发病,承宁自己也有责任,如果不是他那一番对两款香水的评价,安馨也不至于会是这个样子。”景峰倒是开口说着,替季婉解了围。
“你总算做了件人事!”靳明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小婉婉,我们走吧。”
“我去看他们一眼,就一眼,我就走。”季婉说着,然后朝着安馨的病房走去,谁也阻止不了她。
这一刻,似乎有两个声音在她的心里打架,一个叫她放弃段承宁,早点离开早点解脱,反正段承宁是安馨的;而另一个却叫她继续坚持,因为她已经在段承宁的心中看到了希望。
她很矛盾,也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如果非要她放弃,除非她彻底死心。
站在病房的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个人,这是季婉几辈子都想不来的场景。安馨躺在病床上,虽然还很虚弱,可是笑容很甜蜜,而段承宁也纡尊降贵,亲自给安馨削水果,甚至切好了块儿喂到安馨的嘴里。
这是季婉从来不曾见过的谦卑,在安馨面前,段承宁才像一个普通人,不是高高在上的总裁,不再是冷若冰霜的模样,而是一个会笑会有表情的男人。
段承宁是一个从来不会主动的人,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都是如此,他不是那种你走五十步,而我也走五十步的人。
季婉曾经听千娇说过,景峰和段承宁之间的友情,也是因为段承宁曾经封闭的内心,是景峰一次又一次地主动靠近,走了九十九步,才让段承宁主动走出了一步,成了段承宁身边为数不多的挚友。
可是这样的段承宁,一旦到了安馨的面前,就再无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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